第72章 你的命，得留著認罪白綾驟然套住太後的脖頸。
沒有人碰她。
那條垂在殿樑上的白綾卻像一隻手，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拖離地麵。
鎖鏈嘩啦作響。
昭寧太後的雙腳在半空亂蹬，臉色頃刻漲紫。
“母後！”
皇帝剛要上前，殿中所有燭火同時熄滅。
黑暗裡，一道尖細的聲音貼著眾人耳邊響起。
“昭寧太後……”
“子時……”
“懸樑自盡……”
每念一個字，白綾便往上縮一寸。
太後的後腦已經撞上殿梁。
她被迫低垂著頭，舌尖從唇間一點點擠出，像極了一具懸吊多時的屍體。
薑照夜擡手點亮冥燈。
青火照過去，白綾上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每個字都是“自願”。
太後腕間還扣著鎖鏈。
雙手被反縛在身後。
可她腳下的影子，卻已經踢翻一張木凳，正緩緩擺出懸樑自盡的模樣。
命筆不隻要殺她。
還要替她補出一場完整的自盡。
“閑雜人等留在宮外！”
薑照夜提燈沖入殿中。
裴晏辭同時拔劍，一劍斬向白綾。
劍鋒落下，白綾斷成兩截。
太後的身體剛往下墜，斷口裡竟又鑽出兩條更細的白綾，毒蛇般纏上她的手腕和腳踝。
裴晏辭反手接住太後，將她重重拽回地麵。
白綾卻沒有鬆開。
它貼著磚麵遊動，重新纏向太後的脖頸。
“斬不斷。”皇帝臉色發白。
“因為要殺她的不是白綾。”
薑照夜將冥燈壓在地上。
“是命筆寫下的‘自盡’。”
青火沿著磚縫散開。
火光中，太後的影子已經吊在殿樑上。
舌頭垂落，脖頸扭曲。
那具影子緩緩擡手，朝活著的太後招了招。
太後的身體驟然僵住。
她的雙腳不受控製地往前挪去。
一步。
又一步。
正對影子腳下那張翻倒的木凳。
薑照夜拔下銀簪，刺穿太後的衣擺，將她釘在地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按住她！”
兩名黑甲侍衛立即上前。
太後的力氣卻大得驚人。
她雙手明明被鎖在身後，脖頸仍一點點向白綾湊去。
骨頭被勒得咯咯作響。
她喉中擠出一道完全不屬於她的笑聲。
“哀家有罪……”
“無顏受審……”
“自願赴死……”
“閉嘴。”
薑照夜一掌按在她的影子上。
冥燈青火順著手腕湧入磚麵。
懸在殿樑上的屍影驟然回頭。
那張臉已經被白綾勒爛，卻仍與昭寧太後一模一樣。
它盯著薑照夜，嘴角慢慢咧開。
“她認罪了。”
“該死了。”
“認罪與認死，是兩回事。”
薑照夜看向刑部主事。
“把方才的供詞拿來。”
供紙很快鋪在地上。
太後親筆寫下自己打開宗正寺舊庫、縱容薑無夜接觸玉牒，也承認保留空燈，準備拿薑照夜填命。
薑照夜指向末尾。
“供詞上寫的是甘願受審。”
“不是畏罪自盡。”
刑部主事立即提筆補錄。
“人犯昭寧太後，自乾元殿移交三司後，雙手始終戴枷，沿途由八名禁軍看守。”
值守官也展開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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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前後，無人向太後遞送白綾、木凳及其他物件。”
禦醫跪到太後身邊，驗過她脖頸上的傷。
“頸側勒痕自後向前，雙腕又被枷鎖固定。”
“此傷並非人犯自行懸掛所緻。”
供詞、值守簿與驗傷記錄一併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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