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請新人入棺舊喜堂的黑棺，敲響了第四聲。
咚。
棺蓋上滲出兩道濕漉漉的指印。
“吉時已到。”
棺中傳出的，竟是薑照夜與裴晏辭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請新人入棺。”
薑照夜推開喜堂大門，兩側紅燭同時亮了。
燭芯上燃燒的不是火。
而是一顆顆轉動的黑眼珠。
裴晏辭胸前的傷口剛剛止血，衣襟仍是一片暗紅。他提劍跨過門檻，身後的大門便轟然合攏。
喜樂驟起。
堂內沒有樂師，也沒有賓客。
可兩側空椅上，慢慢坐滿了黑影。
它們頭頂紅花，雙手疊在膝上，齊齊轉過沒有五官的臉。
“拜堂——”
尖細的唱禮聲從房樑上傳來。
薑照夜擡頭。
樑上倒掛著一名紙紮喜娘。
它的嘴被紅線縫死，腹部卻裂開一道口子。方才的聲音，正是從那道口子裡擠出來的。
裴晏辭一劍斬斷懸線。
紙喜娘卻沒有落地。
它的脖頸驟然拉長，蒼白的臉貼近裴晏辭耳邊。
“新郎不入棺，新娘就要償債。”
裴晏辭反手一劍，刺穿它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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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臉凹陷下去，卻發出了薑照夜的聲音。
“王爺，救我。”
劍鋒停了一瞬。
紙喜娘咧開嘴，正要順著劍身爬過去，一點青火忽然落在它額間。
轟！
紙身燒了起來。
薑照夜握著冥燈，冷冷看著它。
“他認得我的聲音。”
“也知道我什麼時候不會求救。”
紙喜娘在火中扭動，嘴裡發出孩童般的笑聲。
黑棺再次震響。
纏在棺身上的鐵鏈根根繃緊。
第一根斷裂。
第二根也滲出了血。
門外的侍衛急聲道：“王爺，鐵鏈撐不過第三次撞擊！”
薑照夜沒有後退。
“起蓋。”
侍衛一怔。
裴晏辭已經走到黑棺前。
“照她說的做。”
“可是棺中……”
“不開棺，便永遠隻能聽它說裡麵有什麼。”
裴晏辭將劍插入棺縫。
薑照夜把冥燈壓在另一側。
兩人同時用力。
棺蓋剛被撬開一寸，數十隻慘白的手便從縫隙裡伸了出來。
那些手沒有指甲。
每根手指上，都纏著一截紅線。
紅線如活物般鑽向兩人的手腕。裴晏辭揮劍斬斷，斷線落地後仍在扭動，朝他胸前的傷口爬去。
薑照夜一腳踩住紅線。
青火順著線頭燒進棺內。
淒厲的哭聲轟然炸開。
“新郎殺新娘了！”
滿堂黑影同時站起。
它們張開嘴，一遍遍重複：
“新郎殺新娘了！”
最後一聲，幾乎貼在薑照夜後頸。
裴晏辭猛地將她拉到身後，劍鋒橫掃而出。
黑影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卻仍沿著地麵爬來。它們抓住裴晏辭的袍角，拚命將他往黑棺拖。
他胸前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滴在棺蓋上。
黑棺突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裡麵傳出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
“新娘入棺，新郎便可活。”
另一道聲音隨即響起。
“新郎入棺，新娘舊債盡銷。”
棺蓋自行掀開半尺。
兩具紙人並排躺在裡麵。
紙新娘穿著薑照夜大婚當日的嫁衣，臉上一片空白。
紙新郎身披攝政王禮服，胸口破著一個血洞。
紙新娘慢慢坐起。
紙新郎也睜開了眼睛。
“選一個。”
“隻要一個人進來，另一個便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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