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的名字，我自己拿回來咚。
第三聲敲擊，從裴晏辭胸腔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他張開嘴，吐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讓我進去……”
薑照夜猛地按住他的心口。
皮膚下，那塊長方形的硬物已經頂到肋骨中央。
它在動。
一寸一寸，朝心臟爬去。
每爬一下，裴晏辭嘴裡便多出一道聲音。
有女人在哭。
有孩子喊娘。
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不停追問：
“我叫什麼？”
“誰還記得我？”
地上的八塊無名燈牌也開始震動。
牌麵朝下，像八具伏在地上的屍體。
咚。
它們同時撞向地麵。
皇帝茫然回頭。
“那個人怎麼了？”
他還是記不起裴晏辭。
昭寧太後也盯著裴晏辭看了許久，遲疑道：
“他為何穿著攝政王的衣服？”
薑照夜沒有回答。
她一把扯開裴晏辭胸前的衣襟。
木牌已經貼近心口。
皮膚被頂得高高鼓起，四個木角清晰可見。
木牌每敲一下，周圍的血肉便凹陷一分。
像是心臟正在給它讓位置。
冥燈中，謝微塵的聲音驟然響起：
“不能讓燈牌貼上他的心。”
“牌一貼心，他便成了空殼。”
“誰都能借他的身體還魂。”
話音剛落，裴晏辭忽然扣住薑照夜的手腕。
他的眼神變了。
先是老人的渾濁。
轉瞬又變成孩子的驚恐。
最後，眼白中浮出一個溺死女人的影子。
“王妃……”
女人借他的嘴笑了。
“他不要名字了。”
薑照夜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
那道女聲戛然而止。
裴晏辭垂下頭，唇邊緩緩溢出黑水。
“醒醒。”
薑照夜扣緊他的下頜。
“說出你的名字。”
裴晏辭擡起眼。
“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剛吐出一個字，太廟牆上便裂開一道黑縫。
黑縫越張越大，裡麵露出一排細密的人牙。
薑照夜厲聲道：
“裴晏辭！”
牆上的嘴猛地一合。
哢嚓！
那三個字像被一口咬碎。
薑照夜喉中驟痛，唇邊立刻溢出鮮血。
她再想開口，卻怎麼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謝微塵的白影貼上燈壁。
“不能由你告訴他。”
“得讓他自己認。”
薑照夜看向裴晏辭。
他的目光已經開始渙散。
“你叫什麼？”
裴晏辭沉默良久。
“想不起來。”
“那就先別想名字。”
薑照夜握住他的手腕。
那裡還殘留著十一盞續命燈退還壽數時留下的紅痕。
“這道傷怎麼來的？”
裴晏辭低頭看著腕間。
耳邊似乎再次響起乾元殿燈火熄滅的聲音。
“皇帝借了我十年。”
“後來還了。”
“你可以不還。”
裴晏辭搖頭。
“借來的命，不是活路。”
胸口的木牌又往裡鑽了一寸。
鮮血迅速染透他的衣襟。
八道陌生聲音同時從他口中尖叫：
“閉嘴！”
“別讓他想起來！”
“把身體給我們！”
裴晏辭渾身驟然繃緊。
八張被水泡爛的臉從他頸側浮出。
它們擠在皮膚下，爭先恐後地往他的臉上爬。
一張孩子的臉先貼上他的右頰。
“我叫……”
薑照夜一掌壓住那張臉。
冥燈青火順著她的手指燒入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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