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黃昏草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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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張海樓一個人去了蘭屋。
他繞到蘭屋側麵，找了個賣早餐的攤子坐下來，要了一碗飯，慢慢吃。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見他麵生，但也沒多問。張海俠吃到一半，開始搭話，問她藍屋附近最近有沒有生人來往。
婦人嘴裡倒豆子一樣說開了。先說蘭屋修繕停了好幾年，又說後巷鬨鬼沒人敢去，再說前陣子確實有幾個外鄉人在附近轉悠，她以為是修房子的，沒在意。
“穿長衫的？”張海樓問。
“嗯，瘦瘦高高，戴個圓眼鏡，還帶了兩個幫工。”婦人想了想，“還問過我，蘭屋的牆厚不厚。”
張海樓把飯錢擱在桌上，又多打包了兩份，道了謝。
他回到客棧時，張海俠正坐在桌前擦刀，沈渡趴在床上拿銅錢翻來覆去地看，橘子蹲在他背上踩奶。
“問到什麼了？”張海俠頭也不抬。
“有人比我們先到。”張海樓把外衣脫了搭在椅背上，“一個穿長衫戴圓眼鏡的，帶兩個幫手，在蘭屋附近量過牆。”
“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
張海俠把刀收鞘。“南洋這邊穿長衫的可不多啊。”
“所以應該不是本地人。”張海樓坐下來，把沈渡薅起來讓人吃飯，又給自己倒了杯水，“那個攤主說，那人還問了牆的厚度。”
“問牆的厚度，看來他們是要找夾層。”
“嗯。”張海樓喝了口水，“這個人知道牆裡有東西。看來他知道得比檔案館的卷宗還多。”
沈渡坐在早餐前半天也不樂意吃一口，銅錢還攥在手裡：“哥，那我們還進不進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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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看了他一會兒。
“進。”他說，看著眼睛睜大一臉期待的沈渡，"你不進。"
沈渡期待落空，一臉沮喪。“可是那個影子看上我了。”
“什麼看上你了，沈渡你這雷霆語言是跟誰學的。”張海樓一臉不可思議。
沈渡睜著大眼看了看張海俠。
“哎，可別看我，我可沒有這麼教過。”張海俠兩手舉起投降狀。
就這樣，沈渡的腦袋被張海樓狠狠蹂躪一把。
午後，張海俠和張海樓去了後巷。沈渡被留在客棧，橘子看著他，一人一貓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著樓下兩條街外那條巷子的方向。
張海俠走之前把銅錢帶走了，說是要跟牆裡的東西對照。
巷子裡，張海俠蹲在那麵被鑿穿的牆前，用一把小鏟把洞口擴到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
洞裡的味道比昨天更濃。張海樓站在他身後，布巾蒙到鼻梁，刀片在嘴裡翻轉。
洞口擴到一定程度，張海俠停了手。他閉眼嗅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根細蠟燭點上，探進洞裡。火苗晃了兩下，沒有滅。
“裡麵氧氣含量不少。”他說，“可以進去。”
兩人側身鑽進洞裡。牆內是一個極窄的夾層，寬度不到兩尺，上下貫通，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屋裡的二樓。
夾層裡堆著東西，用布裹著，堆放的整整齊齊。張海俠打開最上麵一個包裹，布裡麵包裹的是一件戲服。
靛藍色的緞麵，領口繡著暗紋。張海俠把它展開，戲服比成人短，像是十幾歲的少年穿的。領口內側縫著一塊小布條，上麵用墨筆寫了一個字。
“張”。
張海俠捏著那塊布條看了很久。
張海樓湊過來看了一眼，“難道是檔案館的人？”
他往夾層更深處摸，摸到第二個包裹。打開，裡麵是一件戲服的褲子，同樣的料子，同樣的銀線。
第三個包裹小一些，打開是一對靴子。
第四個包裹裡是一隻木匣子。匣子沒上鎖，蓋子一掀就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枚銅錢，跟沈渡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張海俠把銅錢一枚一枚翻過來看。翻到最底下那枚時，他的手指停住了。這枚銅錢背麵比別的多了一行字，字很小，應該是後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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