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吳三省沈渡半拖半背著解雨臣，氣喘籲籲地闖進那片營地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要散架了。
營地一片狼藉。
帳篷倒了三頂，裝備散了一地，地上還有打鬥留下的痕跡，像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沈渡顧不上去看這些，他的視線穿過亂七八糟的空地，精準地落在一個靠坐在物資箱旁邊的人身上。
黑眼鏡。
墨鏡還掛在他臉上，外套上蹭了不少泥，但整個人看起來沒受什麼重傷。
沈渡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步子踉蹌地朝那個方向衝過去："黑眼鏡！你快看看解雨臣，他被蛇咬了！"
比黑眼鏡先動的是旁邊一個中年人。
那人滿臉疲憊和倦意，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但聽到沈渡的話後立馬從地上站起來，兩步跨過來就要伸手去扶沈渡背上的解雨臣。
旁邊幾個夥計喊他"三爺"。
沈渡的腦子嗡了一下。三爺？吳邪的三叔？吳三省？但不管他是誰，沈渡不認識他。
他一個扭腰，側身躲開了吳三省伸來的手。
吳三省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看了沈渡一眼，"呦嗬，這小孩警惕性還挺高。"
沈渡沒有理他。
黑眼鏡走過來的時候，沈渡才鬆了力，把解雨臣的重量慢慢移到他身上。
他鬆手的那一刻膝蓋軟了一下，差點跪下去，被黑眼鏡給扶住了。
"野雞脖子咬的，"沈渡急急忙忙地彙報。
"蛇要咬我，解雨臣幫我把蛇擋開了，手臂上咬了兩個洞。"
黑眼鏡把解雨臣平放在一張鋪開的防潮墊上，單膝蹲下來，翻起解雨臣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檢查了手臂上那兩處傷口。
末了他輕輕"咦"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點琢磨不透的東西："……花爺這不像中了蛇毒的表現啊。"
吳三省站在旁邊，表情沉下來，看著黑眼鏡："小九爺怎麼樣？"
小九爺。沈渡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
他偏頭看了一眼吳三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解雨臣，原來小九爺是解雨臣。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
他蹲在解雨臣另一側，眼睛一直沒離開他的臉，嘴唇緊緊抿著。
黑眼鏡從背包裡翻出一支血清，消毒之後將針管推進了解雨臣的手臂。
推完之後他收好針管，又檢查了一遍解雨臣的瞳孔和脈搏，眉頭微微攏起來。
"傷口形態確實像是被蛇咬的，但出血顏色不對……瞳孔反應也不像中了蛇毒的人。"
黑眼鏡擡起頭看向沈渡，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確定是野雞脖子咬的？"
沈渡被他問得愣了一下，他當然確定， 他親眼看見那條蛇咬上去的。
沈渡不知道要不要暴露自己的特殊之處，想了想，最後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是的吧。"
沈渡說完這句話就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黑眼鏡的眼睛。
他的手指攥著解雨臣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黑眼鏡看著他那隻攥著衣角發白的手，看了一瞬，沒有繼續追問。
他把解雨臣的手臂放回去，站起來朝吳三省那邊走了兩步，低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小，沈渡沒有聽清，他蹲在原地沒有動，守著解雨臣，等著他醒過來。
黑眼鏡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幾樣東西。
水壺、紗布、一小瓶葯，被他一股腦放在沈渡旁邊的地上。
黑眼鏡蹲下來，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低低的："你有沒有哪裡受傷？先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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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愣了一下，他正把臉往膝蓋裡埋，聽到這句話擡起頭，"我沒事。"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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