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會同他說"我有一個像你一般大的弟弟"的阿寧?那個背對著光回過頭來對他笑了一下的阿寧?那個蹲在人麵鳥底座旁邊用手指一點點清理泥土的短髮女人?她死了?
沈渡坐在地上,手指攥著褲腿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他的嘴巴還微微張著,像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他想起很多畫麵,阿寧遞水壺給他的樣子,在雨林裡回過頭來說"隻是探探路而已"的樣子。
黑眼鏡看見沈渡那個樣子,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沈渡的反應會是這樣的。在他的認知裡,阿寧是僱主,沈渡是夥計,雇傭關係而已。
錢貨兩清,各走各路,頂多算個麵子情。但沈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樣愣在原地。
那樣子不像是在乎一個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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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沉默了一會兒,他其實見過很多人死。
野雞脖子咬死的、機關戳穿的、自己踩空掉下去的。他能做的就是在最開始提醒一句"當心",對方聽就聽,不聽他也攔不住。
他好言勸過,也冷眼看過,有些命是該死的命,他懶得替別人擔著。
但沈渡現在這個樣子,讓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說"別難過"不合適,說"人各有命"也不合適。
他從來不怕跟人鬥嘴打趣,但碰到這種時候反而束手束腳。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隻是把水壺往沈渡那邊推了推,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喝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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