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低著頭坐了一會兒，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發獃。
他忽然發現一件很現實的事，阿寧死了。那他以後能去哪？他本來的打算是等這趟活兒結束，繼續跟著阿寧幹。
阿寧雖然說話不客氣，但從不為難他，還很照顧他，不指使他幹多餘的活。
對一個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沒有的人來說，跟著這樣的僱主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現在人沒了，那他的去處也跟著沒了。他又剩一個人了。
沈渡蹲在營地的角落裡，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黑眼鏡坐在幾步外的物資箱上，墨鏡後麵的臉看不清表。
就那麼坐在那裡，像一堵安靜的牆，擋在沈渡和營地裡的嘈雜之間。
沈渡還沒來得及把自己開解出來，旁邊就傳來一道沙啞的嗓音。
"……小渡。"
聲音不大，沈渡整個人從膝蓋裡彈了起來。
他兩步跨到解雨臣旁邊蹲下去，動作快得差點把自己絆倒，雙手懸在解雨臣麵前，想碰又不敢碰。
"解雨臣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傷口疼不疼？"
解雨臣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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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重新包紮過的紗布，又活動了一下手指，身體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然後他擡起頭看沈渡，聲音還是有點啞："沒有哪裡不舒服。"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你擔心了。"
沈渡蹲在他麵前，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臉上的淚痕被黑眼鏡擦乾淨了，但眼眶底下那層薄薄的濕意還沒完全乾透。
黑眼鏡在後麵靠著物資箱，抱著手臂，聲音帶著那副懶洋洋的腔調："哎喲花爺，你可算醒了。
你再不醒，這小東西就要蹲在你這兒生根發芽了，剛才那眼淚掉得跟下雨似的，我都沒見過這麼能哭的人。"
"……我沒哭。"沈渡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悶悶的。
"嗯，沒哭，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沈渡轉過去悶悶不樂，不去看黑眼鏡。
吳三省應該是聽見解雨臣醒了，走了進來，''我不是讓你守好你的解家嗎，你怎麼跟了過來，你們這些小年輕，永遠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沈渡不想聽吳三省念經，借口悶得慌出去轉轉。
他擰著眉，低著頭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想找個角落透透氣。
營地裡吵吵嚷嚷的，人走來走去，誰也沒注意到他。沈渡靠著物資箱坐下來，然後調出了係統商城。
倒黴值那一欄的數字跳到了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高度——1150。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夠換了。
沈渡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滑過列表，視線在豬符咒和牛符咒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這是列表裡最便宜的兩個，都是一千。
他最終選了牛符咒。
劃算。
沈渡換完後牛符咒那一格變成了灰色，像一盞被吹滅的燈。
兌換成功了。沈渡愣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細瘦的，指節發白，指甲縫裡還嵌著幹掉的泥。
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又攥了一下。好像沒什麼變化。
還是那雙手，還是那把力氣。
沈渡撇了一下嘴，心想可能這玩意兒得用的時候才顯靈吧。
就在他還在琢磨符咒到底是個什麼用法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從旁邊晃過來，湊得有點近，帶著一股汗味和煙草氣。
沈渡擡起頭，一個瘦長臉的男人正低頭看著他，下巴上長著一顆黑痣，眼神精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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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認出了他是誰。
拖把，吳三省手下那群夥計的領頭。他靠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沈渡看著那笑總覺得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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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有……"：下一了愣渡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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