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招待所門口，李涯扶她下了車，秋平腳步有些飄，他攬著她上了樓。他們住在三樓兩間相鄰的房間。到門口，李涯拿著鑰匙幫秋平開了門，扶她進去，秋平仰起臉看他，眼裡像是也浸了酒，濕潤又清亮。
李涯慢慢擡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他伸出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蹭，動作很輕，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他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像從胸腔裡直接震出來的：“書瑤……你知道我為什麼總不喝酒嗎？”
秋平沒有說話。李涯自己接下去，帶著一點自嘲的笑意：“因為我不喜歡喝了酒以後那種失控的感覺。”
秋平的眼睛在暗光裡輕微顫了顫。她感覺到他掌心滾燙，透過臉頰的皮膚一直燒到她耳後，燒到後頸，燒到她整條脊柱都像被文火慢慢煨著。
李涯低下頭，離她越來越近。酒氣混著他本身的氣息，像一種極濃的、不能抗拒的東西。他先是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停了一小會兒，又往下，擦過她的眉心，鼻尖，最後落下來，極輕地貼在她的唇上。
那是一個借著酒意才敢到來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樣，少了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兩股積壓太久的水終於衝破了同一道堤。她的背撞在門闆後麵的牆上，他一手墊在她腦後，一手扣著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她環著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發間，呼吸亂得找不出節奏。衣衫在動作間亂了形，肩頭的皮膚露出來，被夜裡的涼氣一激，又很快被他的掌心蓋住。
他們不知道怎麼到的床邊，黑暗裡，一切都隻剩觸感與喘息，桂花的香氣從窗縫裡漫進來，裹著兩人的體溫，像一張無法掙脫的網。
李涯撐在她上方，呼吸重得像要把胸腔裡那點火都喘出來，她的衣領已經滑到肩下，旗袍的盤扣鬆了大半，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肩線和鎖骨的輪廓勾成一道柔軟的弧。他低頭，唇貼在她頸側，停在那裡，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
“書瑤。”他叫她，聲音啞得幾乎隻剩氣音。
她沒有應，隻把他拉下來，吻他的眉骨、唇角、喉結，她的手指抓著他的襯衫前襟，指節泛白。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交纏著，像兩條在暗夜裡逆流而上的魚。
李涯的手在她腰側停住，觸碰到她柔軟的皮膚，最終還是收回了手，落到她的臉頰上，他替她擦掉眼角那點不知道是酒還是淚的水痕，低低地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他側過身，把她攬進懷裡，用被子裹住兩人，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像把那些翻騰到幾乎失控的東西一點一點咽回去。
“睡吧。”他說。
秋平把臉埋進他胸口，沒說話，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很久都沒有鬆開。
李涯睜著眼，望著天花闆上月亮投下的那一小片白，很久才睡。
而秋平在他懷裡漸漸睡去，呼吸平穩，像一株在暴風雨裡終於找到依傍的草。
第二天早晨，先醒來的是李涯。
窗外的光已經漫進來，灰濛濛地鋪了滿地，秋平還窩在他懷裡，一隻手搭在他腰側，呼吸淺而勻。她的髮絲散在枕上，臉頰因昨晚的酒意還殘留著一點薄紅，像初開的桃花。
他低頭看著她，有一瞬間，他幾乎想就這樣留在這裡，讓所有的事都停下來，但窗外已經傳來院中打掃的掃帚聲，還有樓下廚房裡鍋碗碰撞的細微響動。
他輕輕抽開手臂，動作極慢地起身，秋平在睡夢中“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鬆開了。李涯替她把被子拉上來，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然後才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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