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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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當天,沈晏舟換了一身酒紅色的絲絨旗袍,長發挽成一個低髻,隻簪了一枚珍珠發飾,整個人明豔得像一團燒得正好的火,卻又偏偏端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端莊。
張小魚站在她身後,替她把最後一顆盤扣扣好,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後頸細膩的皮膚,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好看。"他低聲說。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衫,黑領帶,麵罩依舊帶著,從下頜一直遮到顴骨,隻露出一雙沉靜漂亮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兩個人並肩站在鏡前,一個明豔,一個冷峻,說不出的登對。
張啟山、解九用一份請柬,陳皮和黑背老六用另一份,各自偽裝成江南來的古董商。
沈晏舟挽著張小魚,以沈家小姐和隨行副官的身份進場。
霍仙姑則和顧長澤一道。
張小燼和齊鐵嘴不進場,在飯店外的茶館裡候著,隨時接應。
新月飯店門口車水馬龍,衣冠雲集。
沈晏舟挽著張小魚的手臂,步態從容地遞上請柬,侍者驗過,恭敬地引他們上樓。
包廂在二樓,正對拍賣台,垂下的珠簾既可以看清全場,又能擋住外麵的視線。
前場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過,瓷器、字畫、珠寶,競價聲此起彼伏。
沈晏舟都沒什麼興趣,她要的東西在最後。
中途休息一個小時。
二樓一間僻靜的包廂裡,沈崇山和羅昂相對而坐。
桌上擺著一壺雨前龍井,熱氣嫋嫋。
羅昂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開口:"沈部長,恕我直言。您都快自身難保了,還要力排眾議,就不怕把自己也搭進去?"
沈崇山神色不動,替自己續了杯茶:"羅特派員,長沙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眼下日本人虎視眈眈,這時候自斷臂膀,高興的是誰?"
"上麵要的是結果。"羅昂放下茶杯,目光銳利,"不是你的理由。"
"我給的就是結果。"沈崇山迎上他的目光,不疾不徐。
與此同時,另一頭卻出了岔子。
鳥取鳥居對張啟山偽裝的那個江南古董商起了疑心。
他招來手下佐佐,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去湊近了認認人。
佐佐借著送酒的由頭掀開張啟山包廂的簾子,剛一照麵,張啟山就知道壞了。
佐佐盯著他的臉,瞳孔驟縮,張嘴就要喊。
電光石火間,張啟山抬手順勢擰了他的脖子。他出手太快、太狠,本隻想製住人,沒收住力道,等反應過來,佐佐已經軟倒在地,沒了氣息。
解九在旁邊看得心頭一跳:"老爺……"
張啟山皺著眉,也有些頭疼。
光天化日,在新月飯店的包廂裡死了個日本人,一旦被發現,誰都走不了。
他扶著屍體,不動聲色地進了沈晏舟包廂。
沈晏舟和張小魚正湊在一起說話,見他扶著個人進來,先是一怔,湊近一看分明已經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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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舟抬頭看張啟山,用眼神質問:怎麼回事?
張啟山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壓著嗓子用長沙話小聲說:"意外,意外。"
沈晏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跟我來。"她當機立斷,和張小魚一左一右架起屍體,張小魚順勢把佐佐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遠遠看去,活像兩個朋友架著一個爛醉如泥的醉漢。
迎麵有侍者經過,沈晏舟立刻換上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一邊走一邊數落,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人聽見。
"哎呀大表哥,你說你不能喝就別喝這麼多嘛。"她拍了拍佐佐的臉,力道不輕不重,"這下好了,醉成這樣,回頭嫂子又該說我沒看好你了,跟你說過多少回。"
張小魚配合地扶著人,就這麼一路演到顧長澤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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