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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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拍賣會還有一天。
沈晏舟一大早便把所有人從被窩裡薅了起來，理由冠冕堂皇，來都來了，總得逛逛北平。
陳皮和黑背老六本不想去。
"去！必須去！"齊鐵嘴義正辭嚴，"小徒弟請客，不去白不去！再說了，你看看你們倆，一個個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九門要去奔喪。"
顧長澤也十分守約，一早便把霍仙姑送了過來。
他今天沒穿那身招搖的白西裝，換了件淺灰色長衫，頭發也規規矩矩地梳著，倒顯出幾分書卷氣，隻是一開口就破了功。
"喲，這麼多人。"他掃了一圈，目光在張小魚身上停了停，"這位就是——"
"我夫君。"沈晏舟挽住張小魚的胳膊，笑得大方。
張小魚麵無表情地看著顧長澤，顧長澤也看著他，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鋒了幾個回合，最終顧長澤先笑著移開了視線。
"行吧。"他聳了聳肩，"今天我做東，各位隨便玩。"
正說著，門外又停下一輛車。
車門打開，尹新月裹著一件月白色鬥篷走下來，發髻精致，耳墜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她昨夜接到沈晏舟的信，聽說今天要帶眾人逛北平，二話不說就推了飯店的事趕了過來。
"可算趕上了。"她笑著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人群裡的張啟山，四目相對，兩個人都笑了。
張啟山背在身後的手悄悄鬆開，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幾步迎上去："不是說飯店走不開？"
"天大的事，也得先陪我家夫君。"尹新月挽住他的胳膊，又轉頭衝沈晏舟眨眨眼。
沈晏舟笑著迎上去，兩個好閨蜜默契地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張小燼懷裡照舊揣著他那本寶貝小本子，美其名曰"記錄北平風土人情"，其實記的全是這群人的糗事。
正是八月九月之交的北平。
暑氣已經褪了最盛的那股子燥熱，風裡悄悄摻進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道旁的國槐還綠著，卻有性急的葉子，邊緣悄悄染了點淺黃。
是了，北平的秋就是這樣，還沒真正登場，先派了點影子來報信。
糖葫蘆的擔子、糖炒栗子的大鍋、賣兔兒爺的攤子沿街排開，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糖炒栗子甜暖的焦香，是獨屬於老北平的煙火氣。
沈晏舟像隻出籠的鳥兒，拉著霍仙姑走在最前麵，看見什麼都新鮮。
"仙姑姐姐你看，兔兒爺！"
"這個糖畫給你，小魚。”
"師父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齊鐵嘴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包糖炒栗子，嘴裡還塞著驢打滾，含混不清地感慨："北平人也太會吃了，這要是住上一個月，我得胖十斤。"
解九跟在後麵，溫文爾雅地走著，偶爾停下來看一眼街邊古董鋪子的物件，給眾人講兩句門道。
張啟山走在中間，尹新月挽著他的胳膊，時不時指著街邊的小玩意兒給他看，他平日裡殺伐決斷的一個人，此刻卻耐心十足地陪著，她看什麼他都點頭，末了還會問一句"喜歡嗎，買下來"。
冷峻的眉眼柔和了許多，看得齊鐵嘴直咋舌。
陳皮一開始還端著，一張冷臉寫滿了"別來煩我"，走到一個麵人攤前，腳步卻悄悄慢了下來。
沈晏舟回頭看見了，沒點破，二話不說掏錢買了下來，塞到他手裡。
"給你的。"
陳皮捏著那個麵人，指尖微微發緊，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別扭地別過臉，低聲說了句："……謝謝。"
黑背老六在一個耍把式的攤子前看得入迷，那賣藝人一套刀法虎虎生風，他忍不住手癢，跳上去比劃了兩招。
兩人刀來劍往，打得難解難分，最後賣藝人收刀抱拳，連聲稱"好漢"，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滿堂喝彩，黑背老六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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