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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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張啟山派齊鐵嘴、張小魚和張小燼去錢莊提款。
張小魚提著皮箱,掂了掂手裡的分量,感歎了一句:"同樣是九門,解家是真有錢。"
"可不是嘛。"張小燼接話,"我剛才在裡頭瞅了一眼賬房,那一箱一箱的銀元,看得我眼都花了。"
齊鐵嘴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街道,忽然定在了對麵的茶樓門口,剛要開口喊張小魚,卻發現張小魚比他更早看了過去,而且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茶樓台階下,沈晏舟正站在一個男人身邊。
那男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身姿挺拔,正側著頭同沈晏舟說著什麼,神態熟稔。
沈晏舟也在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可落在張小魚眼裡,卻刺眼得很。
齊鐵嘴小心翼翼地覷著張小魚的臉色,識趣地沒說話。
這時張啟山和解九的車緩緩駛來,兩人順著張小魚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這一幕。
張小燼抱著銀票先上了車,見狀又探出腦袋,順著眾人的目光一看,"喲"了一聲,識趣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上車後,張小魚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解九坐在後座,推了推眼鏡:"那個男人,我看著有點眼熟。"
張啟山問:"你認識?"
"早年在北平見過一麵。"解九慢悠悠地說,"北平顧家的長子,顧長澤。"
"北平顧家是什麼來頭?"張小燼問。
"北平最富有的家族,沒有之一。"解九說,"整個長沙的錢加起來,未必抵得上顧家一家。"
齊鐵嘴倒吸一口涼氣:"這麼有錢?"
解九不嫌事大,目光特意看向後視鏡裡張小魚的眼睛:"這位顧少行事隨性高調,說起來,他當年為了追沈小姐,可是把北平城能想到的浪漫法子都用儘了。”
張小魚的眉頭越皺越緊,方向盤幾乎要被他捏出印子。
解九從後視鏡裡看見他的表情,心裡暗笑,麵上卻還一本正經地補刀:“鬨得滿城風雨,還揚言非沈小姐不娶,人人都說他栽在沈小姐手裡了。前幾年他出國留學,這次回來,恐怕是聽說沈小姐成婚,特意趕回來的。”
張啟山瞥了解九一眼,"你別火上澆油。"
張小燼在旁邊憋著笑,他認識張小魚這麼久,從來隻見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今天總算見識到了小魚的軟肋。
敢情隻要碰上沈晏舟的事,再冷靜的人也得破功。
張小魚沒說話,隻是把車開得又穩又快,可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他信她。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那股又酸又澀的滋味,是另一回事。
——
而茶樓另一邊的沈晏舟,對此一無所知。
"仙姑姐姐的事,就拜托你了。"她對顧長澤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顧長澤答得爽快,隨即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不過,這個人情,現在還不行嗎?"
沈晏舟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你想要什麼?"
顧長澤看著她,毫不猶豫:"你。"
沈晏舟皺眉。
他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裡壓著連日來的不甘:"晏舟,你告訴我,你愛他嗎?你是真的愛他,還是為了完成任務?”
"我愛他。顧長澤,我很愛我的丈夫。"沈晏舟平靜地說。
顧長澤苦笑一聲:"你們才認識多久?我和你又認識多久?為什麼那麼短的時間,你就能愛上他,卻從來不能愛我?"
"愛與時間無關。"沈晏舟看著他,眼神很靜,"若真要論時間,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顧長澤怔住了。
"我一直把你當好友。"沈晏舟的語氣軟了幾分,"長澤,值得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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