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擠，他第一反應是把她護進懷裡，她隨口說一句想吃栗子，他轉身就去排隊，買回來的栗子還在掌心焐著，怕涼了。
這樣的細致，這樣的珍重，是裝不出來的。
一行人逛到什刹海邊，秋風拂過湖麵，漾開層層粼光。
湖邊的垂柳還綠著，長長的枝條垂到水麵，被風一吹，劃出一圈圈漣漪。
幾個孩子追著風箏跑過，風箏是隻五彩的蝴蝶，在湛藍的天上越飛越高。
霍仙姑忽然輕聲說："阿舟，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讓我一個人。"
沈晏舟笑著挽緊她的胳膊："傻瓜，姐妹之間，說什麼謝不謝的。"
風從湖麵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桂花的甜香，吹亂了兩個人的發絲。
顧長澤落後半步跟著，看著她們的背影，又看了看湖邊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忽然覺得北平的秋天原來這樣好，好得讓人有點寂寞，又有點希望。
湖邊正有個西洋攝影師支著三腳架招攬生意，旁邊立著一塊小牌子，寫著"柯達快相，立等可取"。
沈晏舟眼睛一亮，拉了拉張小魚的袖子。
"小魚，我們拍一張吧。"
張小魚愣了一下。
他這輩子沒拍過幾張照片。
也從沒和人這樣親密地合照過，一時間竟有些無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晏舟卻很自然地拉著他站到湖邊的樹下，替他理了理領口，又把他有些僵硬的手臂抬起來，環在自己腰上。
"放鬆點。"她小聲說，仰頭對他笑，"看著鏡頭。"
攝影師鑽進黑布，調了調焦距，熱情地招呼："先生，再靠近太太一點——對對，笑一個！"
"三、二、一——"
鎂光燈"嘭"地閃了一下，白光裡，張小魚側過頭，沒有看鏡頭，而是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沈晏舟。
他的眼睛裡盛著秋日的陽光，和她一個人的影子。
麵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可那隻露在外麵的眼睛，溫柔得幾乎要溢出水來。
這一張，他看的從來都不是鏡頭。
"好！"攝影師鑽出黑布，豎起大拇指，"先生看太太的眼神，絕了，這張保準好看！"
沈晏舟湊過去看底片的影子，臉微微一紅，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再來一張全體的！"沈晏舟很快回過神，招呼眾人。
於是九門這群平日裡刀口舔血、各懷心事的人，難得齊齊整整地站在了鏡頭前。
"都看鏡頭——笑一個！"
"等會兒，老八你手放下！"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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鎂光燈再次亮起，把這一刻的秋光、笑臉和湛藍的天，連同這群人之間難得的、短暫的安穩，一起定格在了底片上。
不遠處的長街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
沈崇山處理完一上午的公務，正坐車回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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