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正在張府客廳裡喝茶。
她看見沈晏舟,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沒事?"
"沒事。"沈晏舟笑著放下茶杯。
霍仙姑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確實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你被抓走之後,我——"
她頓了一下,別過臉,聲音低了幾分:"擔心了很久。"
沈晏舟心裡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讓你擔心了。"
霍仙姑看完吳老狗那張鬼畫符一樣的畫,然後說:"他要從地下暗河漂出來。"
"什麼意思?"張啟山問。
霍仙姑指著畫上那條彎彎曲曲的線:"這是暗河。"
她又指著那個方框:"這是箱子,密封防水的箱子。他把自己裝在箱子裡,順著暗河往外漂。"
"那他怎麼呼吸?"張小燼問。
霍仙姑指著畫說,"有一種藥草,服下之後身體會迅速枯萎,進入假死狀態,心跳和呼吸降到極低,可以維持數日。外觀看起來就像乾屍一樣。"
齊鐵嘴咋舌:"他要把自己偽裝成……仙蛻。"
"可誰會撈一隻從河裡漂出來的箱子?"沈晏舟問。
霍仙姑看著她,緩緩說:"新月飯店。"
"老五的意思是,讓我們在新月飯店放出消息,說暗河裡出土了一口古代仙蛻棺槨,讓新月飯店出麵把箱子拍下來。到時候開箱救人,神不知鬼不覺。"
"鳩山美誌不會懷疑?"張小魚問。
"他會。"霍仙姑說,"但如果是新月飯店的商業行為,他沒有理由乾涉。而且老五在箱子裡,他算準了鳩山不會想到他敢用這種方式逃出來。"
張啟山沉思片刻,點了點頭:"此事需要新月飯店幫忙。"
他看向張小燼:"給夫人發電報,把情況說明,請她協助。另外——"他頓了頓,"順帶告知夫人,沈晏舟已平安,望勿念。"
張小燼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
等新月飯店消息的這幾天,張小魚把沈晏舟照顧得無微不至。
早上她還沒醒,他就已經起來熬好了粥,用小火慢燉,燉到米粒開花,黏黏稠稠的,再配上兩個荷包蛋。
她醒來的時候,粥的溫度剛好入口,不燙不涼。
白天他去公署辦公,她就在家曬太陽。
老槐樹下的竹躺椅是她最喜歡的地方,蓋一條薄毯,曬著太陽打盹,有時候一睡就是一下午。
張小魚中午會回來,手裡提著她愛吃的糖油粑粑,看著她吃完,再趕回公署。
後來她嫌一個人在家無聊,乾脆跟著他去公署。
於是張啟山辦公室的角落裡多了一張椅子和一張小幾。
沈晏舟窩在椅子裡看書,偶爾幫他們整理文件,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鬨。
張小魚處理軍務的時候,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忙。
張小燼進進出出彙報工作,每次都能看見這一幕,終於忍不住了。
"嫂子,"他站在門口,一臉生無可戀,"你能不能回自己家待著?"
"不能。"沈晏舟頭也不抬。
"為什麼?"
"小魚不讓。"沈晏舟翻了一頁書,"他說我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
張小燼看向張小魚。
張小魚麵無表情地低頭寫文件,耳尖微微泛紅。
"行吧。"張小燼轉身出門,嘴裡嘟囔,"我就是個多餘的……"
——
這天傍晚,張啟山辦完公務,換了便裝,帶著張小魚和張小燼在長沙街頭走著。
賣糖葫蘆的草把子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串,糖衣在夕陽下亮晶晶的。
張啟山照例走到糖葫蘆攤子前,買了兩根。
他轉身遞給張小魚和張小燼一人一根。
張小魚接過糖葫蘆,看了一眼,沒有吃。
"佛爺。"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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