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宮中家宴，月之圓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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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公主府的門前冷清了許多。往日車馬喧闐、絲竹不絕的場麵不見了，隻餘兩棵老槐樹在秋風中瑟瑟地抖著葉子。
宮裡來的內侍宣完旨意便走了。
安平公主跪在門檻內，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禁足一月，削減開支，伶人全部遣散。”
王皇後坐在女兒對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父皇動了怒。若不是我在旁勸著，豈止禁足一月？”
安平公主攥著袖口，指節泛白：“那個賤人——”
“你罵誰都沒用。”王皇後放下茶盞，目光沉沉，“事情是你挑起來的。朝臣供詞俱在，你拿伶人籠絡人心，瞞不住了。”
“可陳嬌嬌呢？”
安平公主聲音尖了起來，“她帶兵闖我府邸，搶我伶人，在賞花宴上陰陽怪氣，她就一點事沒有？”
王皇後看了她一眼：“她有竇太後撐腰。你有麼？”
安平公主咬著嘴唇，咬出一道白印。
“母後，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忍著。”
王皇後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衣領，“你父皇正在氣頭上，太子那邊也不安生。安安靜靜待一個月，等風頭過了再說。”
王皇後沒有接話，拍了拍她的肩，轉身走了。
門簾落下，腳步聲遠了。安平公主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看著院中被秋風掃落的葉子。
她將那名字含在嘴裡嚼了嚼，像嚼一枚苦澀的果子。
“陳嬌嬌……你最好別落在我手裡。”
………
中秋家宴設在未央宮承明殿。
殿中燈火輝煌，金碧交映。
主席上坐著景帝與竇太後，兩側依次是館陶長公主、王皇後等至親貴眷。
陳嬌嬌坐在偏側的席位上，穿得素淨，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安安靜靜地挨著兄長陳須，低眉順眼。
母親就坐在上首，目光時不時掃過來。她乖順地坐著，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笑。
殿外傳來通傳聲，太子殿下到了。
他一身玄色太子冕服，腳步從容地走進殿來，先向景帝與竇太後行禮，稟明遲到的理由，又向館陶長公主問安。
陳嬌嬌低著頭，看著碟中的一塊糕點發呆，沒有看他。
請安完畢，劉徹直起身，目光落在王皇後身旁的空位上，那是給他留的座。
他正要邁步，王皇後極輕地咳了一聲。
劉徹步子微微一頓。他掃過主席——景帝麵色黑沉，端著酒樽一言不發。館陶姑母坐得端端正正，正眼都沒有給他一個。
他隻站了那麼一瞬，臉上便浮起笑意。
“嬌嬌，過來與孤同席吧。”
殿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陳嬌嬌抬起頭，看著站在殿中央的劉徹。
燈火將他玄色的衣袍照出一層冷冷的光澤，他的笑容溫和得體，挑不出毛病。她心裡冷笑了一聲，裝得倒像多情深的樣子。
可她不用抬頭都知道母親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背上。
“謝殿下厚愛。”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低著頭，一副恭順模樣，“嬌嬌坐這裡便好。”
這話說得體麵，卻是拒絕了。
劉徹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他也不惱，嘴角笑意反而更深，邁開步子，徑直走到陳嬌嬌左側，撩起衣擺，從容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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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很快便鬆開。
“沒關係，”劉徹側過頭來看她，目光溫和得像三月春風，“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
語氣極輕極淡，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挑釁，像明知主人家不歡迎，偏要大大方方走進來，窩在最軟的墊子上，眯著眼睛看你拿他怎麼辦。
陳嬌嬌心裡那股火噌地躥上來，可她隻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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