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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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常青被孫領班交代從新洗漱，然後去郡主主院。
隻見陳嬌嬌坐於池邊喂魚。陽光灑落水麵，波光粼粼。
她百無聊賴地將魚食撒入池中，錦鯉爭先湧來，擠作一團。
常青垂手立在一旁，聽候差遣。
陳嬌嬌歪頭看了一會兒池中錦鯉，忽然伸手拔下發間一支玉簪。那簪通體瑩白，雕著一朵含苞玉蘭，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她把玩片刻，手指一鬆。
“哎呀。”
玉簪從指間滑落，空中翻了個身，噗通落入池中。水花濺起，驚散爭食錦鯉，漣漪蕩開，須臾歸於平靜。
陳嬌嬌托腮，懶洋洋望著池麵，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簪子掉水裡了。”聲音輕飄飄的，尾音微揚，“常青，去撈上來。”
常青看了一眼池水。水麵倒映天光雲影，難測深淺。他走上前去，蹲於池邊，伸手探水，涼得刺骨，指尖剛觸水麵，便如針刺。
他未猶豫，脫去外袍，縱身躍入池中。
冰涼的池水沒過腰際，又沒胸口。池水渾濁，目不能視，他隻能彎腰，雙手在淤泥中一寸一寸摸索。冰冷池水浸透衣衫，寒意順著毛孔鑽入骨髓。
他摸索了整整一個時辰。
指尖在淤泥中刮過無數回，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指腹被池底碎石劃破，血絲滲出，混入泥水。
終於，池底最深處一塊石頭下方，指尖觸到一截光滑之物。他抓住它，從淤泥中拔出，在水裡涮了涮，露出瑩白玉質。
是那支玉簪。
他從水中站起，渾身濕透，衣袍貼體，往下淌水。一步一步走上岸，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攤水漬。
行至陳嬌嬌麵前，跪地，雙手奉上玉簪。
水從他的發梢、下頜、指尖滴落，砸在石板上。他冷得嘴唇發紫，脊背卻依舊挺直，雙手穩穩舉著簪子，無一絲顫抖。
陳嬌嬌接過玉簪，看了一眼。
“下去吧。”
她將玉簪置於石桌之上，未言謝，未多看一眼。
常青垂眼，退了下去。
……
又一日，郡主欲出門。
馬車停於府門外，陳嬌嬌上了車，車簾放下。常青立於馬車之後，等候隨行。
馬車剛駛出府門數步，車內傳來陳嬌嬌的聲音。
“停車。”
馬車停住。車簾掀開一角，陳嬌嬌探出半張臉，眉頭微蹙，手指在腰間摸了摸。
“我的香囊不見了。”她想了想，忽然嘴角微彎，“想起來了，方才在狗窩那邊逗狗來著，許是落在那兒了。”
她看向常青，目光裡帶著天真的笑意。
“常青，去替本郡主找回來。”
常青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剛到侯府第一日便聽說了，那狗窩裡養著三條惡犬，凶悍至極，見生人便吠，連府中老人都不敢靠近。他認得那三條黑狗，正是當年她雨中抱回的那三隻。
他看了一眼陳嬌嬌。她正歪頭看他，眼裡滿是期待，如孩童等著看一場有趣的把戲。
他垂下眼，轉身朝狗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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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窩在府邸東側偏僻角落，木柵欄圍出一塊空地。常青尚未走近，那三條惡犬便嗅到生人氣味，從棚中衝出，撲至柵欄邊，齜牙狂吠。叫聲又大又凶，犬隻體型壯碩，眼中泛著幽幽冷光。
常青立於柵欄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呀，三條狗同時撲來。
常青側身避開第一條，那狗從他身側掠過，利爪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長長血痕。
劇痛襲來。他能感覺到利爪嵌進皮肉，溫熱的血混著涎水往下淌。
他咬牙甩開那條狗，往狗窩深處望去。角落乾草堆的縫隙中，露出半截藕荷色絲絛——是那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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