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馬球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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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騎在黑馬上，對麵的人已開始，有意無意朝他圍攏過來，如群狼嗅到獵物，從四麵八方包抄，不留喘息之機。
他垂下眼簾，握緊球杆。
銅鑼敲響。
金球自空中墜落，霎時間，馬蹄聲起，塵土飛揚。
常青沿賽場邊緣疾馳，如一道黑色影子。對方兩騎紅馬果然如影隨形，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馬頭幾乎貼著他的馬腹，球杆橫亙馬前，不給他任何加速與轉向的空間。
常青猛地一勒韁繩！
黑馬前蹄揚起，整個馬身幾乎直立。那兩匹紅馬收勢不及，一左一右擦身衝過，兩馬險些撞在一處。騎手慌亂拉扯韁繩，球杆在空中亂揮，陣腳大亂。
常青已調轉方向。他策馬穿梭至賽場另一端，揮杆將金球送至劉賣馬下。
劉賣大笑一聲，揮杆怒擊，球飛了出去，穩穩落入鼓門中。
觀眾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梁國太子！第一分！”
劉賣勒馬回身，高舉球杆向常青豎起大拇指。常青無暇回應，早已策馬奔至賽場另一端，鎖定金球落點，側身、揮杆，動作一氣嗬成。
“砰！”
金球被一股巨力轟出，狠狠砸在球門後的麵鼓之上，鼓聲如雷，球彈起兩下，滾入草叢。
觀眾席上安靜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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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球……驚竟飛越了全場？”
“好大的力氣！”
劉賣隊伍的人蜂擁而至，拍著常青的肩膀，興奮如孩童。常青被圍在中間，麵色依舊平靜，胸口卻劇烈起伏。
劉徹騎在紅馬上，冷冷瞥了一眼計時漏壺，又看了一眼，那道黑色身影。他猛地一抖韁繩，紅馬長嘶一聲，疾衝而出。
此時，常青正背對著他接球，剛欲揮杆，餘光瞥見身後，殺氣騰騰的紅影。左右包抄，退路已絕。
他沒有回頭，死命催馬向前。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近到幾乎貼著他的馬尾。
球就在馬頭前方。他俯下身，右手握緊球杆，瞄準。
劉徹的球杆更快。
夾擊之後未能收住，借著慣性，衝鋒之勢的雷霆一擊，狠狠砸在常青臉頰上。
“砰——”
木杆擊碎骨肉，一聲悶響。
常青的頭猛地偏向一側，耳中嗡鳴大作，腦中一片混沌，天旋地轉。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晃，黑馬覺察主人異樣，放慢了腳步。
意識在一點一點模糊。周圍的歡呼聲、馬蹄聲、呐喊聲，都像隔了層層厚棉，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忽然，一個聲音穿透了所有嘈雜，像一把刀劈開了迷霧。
“常青——！”
是陳嬌嬌。尖銳的、急切的，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腔調。
他的手指收緊了韁繩，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郡主讓他贏。他不能倒下。
陳嬌嬌站在場邊，雙手死死抓著圍欄，指節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那個，掛在馬背上的黑色身影。
常青甩了甩頭，咬牙將湧上的眩暈壓了下去。嘴角有溫熱的東西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把，手背上是一片殷紅。他不再理會，策馬衝出。
劉徹已奔至賽場另一端。金球在他馬下滾動，他正瞄準球門準備揮杆。
黑馬的身影忽然闖入他的餘光，常青雙腿夾緊馬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握住球杆高高舉起。黑馬四蹄騰空，整個馬身高高躍起，如一道黑色閃電劃過劉徹頭頂。
劉徹瞳孔猛地放大。
常青的球杆在空中揮下，精準擊中那顆正要飛向球門的金球。金球被擊飛出去，砸在地上。
劉徹的馬被黑馬突如其來的騰躍驚嚇，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整個馬身幾乎直立。劉徹正保持著俯身揮杆的姿勢，被這一甩重重摔落在地。
賽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賽結束的鑼聲同時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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