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齊王曹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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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後郭氏 詔
今皇帝芳,纂承大統,在位有年。
立身昏庸,罔顧典章,耽於嬉遊,驕肆無度;內多淫荒之行,外弛萬機之務。
宗廟祭祀疏於誠敬,朝堂庶事怠於厘理,親昵宵小、疏遠忠良,屢興私謀、擾動宮闈,致使朝野不寧、人心惶懼。
往歲李豐、張緝私構奸謀,陰圖不軌,禍起宮禁,皆由帝暗縱縱容、私相勾結,罔顧社稷安危,幾傾大魏基業。
賴大將軍師忠勇持國,定亂除奸,肅清朝綱,方得宗廟永安。
帝自此過惡彌彰,全無悔懼之心,依舊恣情縱欲,荒廢朝政,無一日修身勤政,無一念體恤蒼生。
為社稷長久之計,不得已行廢黜之典。
今廢皇帝芳為齊王,即刻退位,遣赴齊國封地,就藩安居,非詔不得擅歸洛陽。
嘉平六年九月,洛陽金鑾大殿,文武百官列班肅立,鴉雀無聲。
一名內侍宦官執太後懿旨,立於殿中高台,朗聲宣讀廢帝詔書。
拜司馬昭為衛將軍,進爵縣侯,增邑千戶,總理宮城宿衛兵馬,掌京師禁軍防務。
以司馬望為護軍將軍,都督中外諸軍巡查,鎮撫京畿內外,肅清餘孽。
司馬駿遷平南將軍,鎮守荊襄重鎮,震懾四方州郡。
司馬肜擢升中郎將,掌殿內值守,參預朝堂宿衛機要。
司馬宗親分掌兵權、鎮守內外,牢牢鎖死大魏根基。
緊隨其後,依附司馬氏的外戚亦儘數拔擢。
郭芝、郭建身為郭太後親族,此次居中傳旨、促成廢立,居功甚偉,二人雙雙晉爵增秩,掌宮中內侍台省諸事,代為監察朝臣動靜。
甄氏外戚,禁軍校尉甄溫,此番鎮守城門,穩固朝局,賜金帛,加封關內侯。
一道道封賞旨意落下,滿朝文武看得心驚肉跳。
兵權、宮權、中樞機要、宮中耳目,儘數被司馬氏心腹、親信把持。
昔日曹魏宗室掌兵、士族分權的格局徹底崩塌,司馬氏徹底掌控朝堂內外、宮城內外,權傾天下,皇權再無製衡之力。
待最後一字落下,整座大殿瞬間陷入死寂,隨即泛起無邊嘩然,百官神色儘數劇變,人人麵露震駭。
近月來,朝野流言四起,皆知司馬氏暗藏廢立之心,群臣私下多有揣測,心中早有預感。
可流言終究是坊間揣測,當廢帝懿旨堂堂正正公示朝堂、昭告百官,眾人方才真切察覺,司馬師謀篡之勢已然昭然若揭。
此等公然廢黜天子、更易君統的行徑,早已突破人臣底線,幾乎是將把持朝政、覬覦權柄的野心赤裸裸擺於天下人前。
滿殿朝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言非議,心底皆是惶恐驚懼,大魏江山,已然名存實亡。
百官隊列之中,夏侯玄立於九卿之首,一身朝服端正肅穆,麵上無半分異色,強行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滔天悲慟與憤懣。
他目光平視前方,神色淡然如常,仿佛對殿中劇變無動於衷,可垂於身側的雙拳,卻早已不受控製的緊緊攥起,指骨緊繃。
他親眼看著曹芳被廢、大魏正統遭辱,看著司馬氏一步步蠶食曹氏基業,朝野忠良儘數被打壓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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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蟄伏,冷眼旁觀一場場權謀屠戮,此刻目睹天子被廢,半生忠義、家國情懷儘數被刺痛,心口劇痛翻湧,幾乎難以自持。
可他深知此時絕非衝動之時,司馬氏爪牙遍布朝堂,殿中內外儘是監視耳目,分毫異動,便是滿門傾覆,就連暗中籌謀的後路也會儘數斷送。
萬般悲戚、不甘、憤懣,隻能死死壓在心底,分毫不敢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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