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狹縫裡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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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川咽下那口帶苦澀味的草藥汁。
喉管上下滑動兩遭，藥效起得極快。
右臂上那翻開的焦黑爛肉處，黑血流速受阻，最終凝成一層薄膜。
他後背抵著碎磚，眼皮往下搭去。
乾硬的木板托著他的身子，呼吸歸於平穩，沉沉睡死過去。
沈棠癱坐在發燙的紅泥地裡。她手腳發軟，大口喘氣。
石窯裡的熱氣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她身上那件粗麻衣早被汗水和泥水漚透了，濕黏地貼在皮肉上，勒出極清晰的輪廓。
麻布料子粗糙，濕透後緊貼著鎖骨往下壓。裡頭月白肚兜的細邊透出水痕。
由於脫力，她胸口起伏得很凶。
紅泥點子掛在細嫩的小腿肚上，跟周圍臟汙的廢渣比對，紮眼得很。
高熱的後遺症還在作祟，她大腿內側被陸沉壓出的紅痕未褪去，小腿骨上又添了些石子硌出的青印子。
陸沉蹲在木板邊上。
他盯著陸青川的臉看了兩息。
寬大的巴掌在那沒有知覺的左手上按了按，站直身子。
兩米高的身量往那一杵，把火塘邊跳動的藍光擋去大半。
他後背的布料被毒血浸爛，生生黏在裂開的皮肉裡。
血珠子順著那道口子往下爬，一滴一滴砸進紅泥地，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他提刀，撈起地上的破木桶。
“我去風口處接點酸雨水。”陸沉嗓音發啞，完全不管背上的深口子，“水接滿沉一沉，把石灰洗乾淨。老二，你看好他們。”
轉身往後方走。花崗石板那邊傳來搬動石塊的粗重摩擦響動。腳步聲走遠。
石窯裡沒了人聲。
火塘裡，泥炭餅被燒得裂開。藍火苗往上竄，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陸野提著短刀走過來。長腿邁開，腳尖一挑，把擋在道上的碎木塊踢進暗處。刀把子在膝蓋上磕了兩下，他在沈棠跟前蹲下。
這漢子光著上半身。結實的古銅色胸膛上，幾個紅色的水泡鼓脹著，正往外滲著亮黃的水子。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劃過腹肌的溝壑，滴在粗布褲腰帶上。
他右手虎口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沒包紮，鮮血還在往下淌。
他偏過頭，野性的黑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沈棠發紅的手腕。
“給老三挖肉的時候，下刀倒是利索。”陸野開口，野性全在話音裡紮人，“這會兒手怎麼抖個不停？”
沈棠偏開臉不接茬。往後瑟縮了一下，想把手藏進麻布袖子裡。
陸野大掌一伸，從底下一兜，精準攥住她的指尖。
手心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極硬。他的手比陸沉更燙。手指收攏，在她滑嫩的手背上用力搓了兩下。紅痕當即印在白皮上。
“二哥，你手上還有血。”沈棠壓著嗓音，沒有掙脫。視線順著他結實的小臂往上，停在那翻開的虎口處。
她腦子裡轉得飛快。
陸野這人脾氣最暴躁，占有欲強。
越是不讓他痛快，他越要找事。
眼下陸沉去打水，陸青川昏睡不醒，正是獨處的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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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窯洞說不定有流民或者流兵摸進來。陸沉受了重傷，陸青川折了半條命。若是這會兒把這頭野狼惹毛了，往後誰來給她當刀使。
亂世裡，女人的好皮囊是原罪也是武器。
她若是順著他的毛捋，指不定能多榨出些護身的好感度。拿捏住這頭狼，比靠幾袋糧食更有用。
陸野嗤笑出聲，胸肌跟著一抖。他把流血的虎口往沈棠眼前送去。
“老子方才為了卡那毒物，手都快廢了。你那奇怪的草藥，就不能給老子敷點？”他的要求提得粗魯，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給。擺明了是來討要肢體接觸的。
沈棠看清他皮肉翻開的深口子，輕歎一口氣。她左手被攥著，隻能用右邊衣袖擋著手。意識往下沉入係統倉庫。
【提取：止血凝膠十克。包裝形態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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