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漢子跌坐在泥水裡。他滿臉煤灰，雙手死死護著懷裡一塊烏黑的鐵錠，梗著脖子怒視麵前的混混。
“這礦石全他娘的是砂眼和雜渣！”周鐵匠嗓門極大，透著股又臭又硬的倔脾氣，“這破玩意兒打出來的刀，一碰硬骨頭就得從中間斷！老子打了二十年鐵，手底下出過百鍛鋼，絕不用這種坑人的爛貨砸了自己的招牌！”
“去你娘的招牌！”領頭的混混滿臉橫肉，一腳猛踹在旁邊的淬火木桶上。
嘩啦一聲，黃黑色的臟水潑了一地。
“老瞎子，別不識好歹！爺讓你打你就得打！今天這批貨交不上來，老子剁了你的手拿去喂狗！”
橫肉混混從腰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掄圓了就朝周瞎子的腦袋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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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一道瘦小的黑影從鋪子角落裡猛竄而出。像頭餓極了的小狼崽子，一頭撞在橫肉混混的腰眼上。
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餓得皮包骨，頭發亂得像頂了個鳥窩，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嗚咽的嘶聲。他雙手死死抱住混混的大腿，張開嘴，一口狠命咬在對方的小腿肚上。
“哎喲我草！”混混疼得五官扭曲，手裡的木棍脫手落地。他提起拳頭，對著小男孩的後背和腦袋一頓狂錘，“撒嘴！你個小啞巴！給我打死他！”
幾個混混見狀，紛紛抬腿朝小啞巴踹去。
“別打我徒弟！別打他！”周瞎子急了眼。他扔開鐵錠，手腳並用地撲過去，一把將小啞巴死死護在身下，用自己乾瘦的後背硬生生扛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腳踢。
悶哼聲接連不斷。師徒倆在泥地裡滾成一團，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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