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馭人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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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將他的掙紮和渴望儘收眼底。
她清楚，這條魚，已經咬死了鉤。
“跟我走。我包你們師徒二人的吃住，給你單獨的院子，最好的焦炭和鐵料。你要做的，就是按照圖紙上的法子，給我打刀。”沈棠頓了頓，補上最後一擊，“打出來的每一把刀，都刻上你周記的名號。”
周鐵匠的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刻上周記的名號。
他不再是官府的工奴，不是幫派的走狗，他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匠人。
這句承諾，像一柄重錘，砸碎了他心裡最後那點可笑的傲骨。
他鬆開扶著徒弟的手，朝著沈棠，“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乾瘦的膝蓋重重磕在滿是汙水的石板路上。
“周某，謝東家收留！”
他沒抬頭，拉過身旁發蒙的徒弟阿毛，按著他的後腦勺，一起朝沈棠磕頭。
一下，兩下。
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陸青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撚了撚指腹。
他這位“表妹”的手段，當真是一環扣一環。先用一張聞所未聞的圖紙擊潰對方的專業驕傲，再用最實際的溫飽問題磨掉他的骨氣，最後用尊重和名號徹底收買他的匠心。
不給對方任何拒絕的餘地。
她到底是什麼人？一個養在深閨的貴女，怎會懂這些攻心之術，又從何處得來這等鬼斧神工的鍛造圖紙？
“起來吧。”沈棠側身讓開，沒受他們的大禮，“跟我回去。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人了。”
她轉身就走，沒再多看一眼。
陸青川跟上去，兩人並肩而行。
“棠棠這馭人之術，青川佩服。”陸青川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隻是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沈棠淡淡地回應。
她可不是什麼馭人大師，她隻是個深諳職場PUA之道的現代社畜。對周鐵匠這種技術宅來說，頂級的技術資料，就是他的死穴。更何況，她還附贈了管吃管住和個人品牌打造的全套福利。
他不投降，誰投降？
回到廢棄軍屯時，天色已經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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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裡，陸沉和陸野正光著膀子，乾得熱火朝天。
屋子裡的碎石爛瓦被清理乾淨，地麵被重新砸實。陸沉踩在一張破木桌上，用肩膀硬扛著一根燒得半黑的房梁，試圖把它重新固定回牆體的卯榫結構裡。
他背上的肌肉賁張成一塊塊硬石，汗水順著脊柱的溝壑往下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光。
另一頭，陸野正用一根長木杠費力地撬動著塌下來的半邊牆體，手臂上的青筋虯結，每一次發力，喉嚨裡都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沈棠的腳步停在門口。
這免費的猛男秀，不看白不看。
兩人看見沈棠和陸青川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的陌生人，動作都停了下來。
“這倆要飯的是哪來的？”陸野扔下木杠，皺著眉頭走過來，赤裸的上半身沾著泥灰，汗水混著，看著更野了。
“我請回來的鐵匠。”沈棠言簡意賅。
陸野的視線在周瞎子和瘦小的阿毛身上掃了一圈，嗤笑一聲：“鐵匠？就這麼個獨眼龍和沒斷奶的小崽子？棠棠，你是不是被人給騙了？城裡那些牙行的鬼話你也信？”
“二哥，”陸青川在旁邊輕聲開口，“這位周師傅，原先是清泉縣官營鐵坊的首席工匠。”
陸野的嗤笑聲卡在喉嚨裡，臉上的表情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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