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間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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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頭升到最高，雪地反著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南坡上的十二根木樁已經立得穩穩當當，橫梁搭好，框架徹底成型。
沈棠把牆角那個破麻袋拖出來，解開紮口的麻繩。
周鐵匠帶著徒弟小石頭湊過來。兩人盯著麻袋裡滾出來的東西，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是一大卷透明的農用塑料薄膜，陽光一照，泛著奇異的光澤。
“沈姑娘，這……這就是你說的海外油布？”周鐵匠伸手想摸，又怕弄壞了，手停在半空直哆嗦，“這玩意兒透明得像冰，真能擋風？”
沈棠把薄膜展開一角：“周叔摸摸看，韌性好得很，風吹不透。”
小石頭年紀小，好奇心重，大著膽子伸手去扯。他常年打鐵，手上全是倒刺，加上旁邊木架子上有一根沒劈乾淨的木刺。
“刺啦——”
一聲脆響，薄膜邊緣被劃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小石頭嚇得臉都白了，雙膝一軟，直接跪在雪地裡：“沈姑娘，我不是故意的！這金貴東西，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
周鐵匠也慌了，抬手就往徒弟背上拍：“你這毛手毛腳的畜生！這可怎麼是好！”
沈棠連忙拉住周鐵匠的手臂：“周叔，沒事，一道口子而已，能補。”
她轉身往屋裡走。
陸青川正站在屋簷下，手裡拿著記賬的炭筆。他看著沈棠走過來，目光在那卷薄膜上停了兩秒，沒出聲。
沈棠進屋，借著身子的遮擋，從空間裡調出一卷寬膠帶，揣進袖子裡，轉身出門。
走到門口，陸青川遞過來一把剪刀。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陸青川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倆能聽見：“東西別露太多，周鐵匠嘴嚴，他徒弟未必。”
沈棠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從逃荒路上她憑空拿出的退燒藥，到現在的薄膜，這三兄弟隻怕早就把她的底細猜得七七八八，隻是誰也沒點破。
她接過剪刀，點點頭：“我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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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南坡，沈棠把膠帶撕開，貼在那道口子上，用剪刀剪斷。透明的膠帶嚴絲合縫地把裂口粘住，拉扯兩下，紋絲不動。
周鐵匠師徒倆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這是什麼神仙法術？”小石頭結結巴巴。
陸沉提著砍刀從坡下走上來，身形高大，擋住了周鐵匠探究的視線。“乾活。”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沉冷。
周鐵匠打了個寒顫，趕緊拉起徒弟，不敢再多看半眼。
鋪膜是個力氣活。
陸野跨坐在最高的橫梁上，兩條長腿夾住木頭，腰腹發力，穩住身形。他今天隻穿了件單衣，領口敞開，汗水順著脖頸流進結實的胸膛。
沈棠站在下麵，把展開的薄膜遞上去。
風一吹，薄膜鼓起來，沈棠腳下一滑，身子往前栽。
陸野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大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沈棠穩住步子，抬起頭。
陸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男人的掌心滾燙，粗糙的繭子蹭著她手腕內側嬌嫩的皮膚，帶起一陣戰栗。
他沒鬆手，拇指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重重按了一下。
“站穩了。”陸野嗓音沙啞，眼神像帶了鉤子，直白地往她領口裡鑽，“晚上摔了有炕接著，白天摔了，這冰天雪地的，誰心疼？”
沈棠臉頰一熱。
這糙漢，大白天當著別人的麵也敢亂開腔。
她掙開他的手，把薄膜塞進他懷裡：“二哥乾活就乾活，哪來這麼多廢話。”
陸野低笑一聲，胸腔震動。他接過薄膜，利索地鋪開，用木條壓實，釘上鐵釘。
直到日落西山，三間暖棚的膜全部鋪完。
晚飯吃得早，乾了一天活，眾人都早早回屋歇著。
夜深。
風停了，雪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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