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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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看著這群人，心裡迅速合計了一下，眼前三十來人，一看便知道是流民，說白了以前他們可能也隻是普通老百姓，大概也隻是想要詐一下他們。
隻不過，朱媺娖特意著重說出了錦衣衛的身份，居然沒有將他們嚇退，這倒是出乎意料。
但這也是拜崇禎所賜，他性格多疑，到了後來，連天子親軍錦衣衛也不信任，而且錦衣衛內部也嚴重腐化，多數成員為世襲紈絝或花錢買官的“堂帖”持有者，實戰能力幾近為零，這導致錦衣衛在民間的威信逐年流失。
後來，連錦衣衛揮使駱養性都隻能攀附文官，李自成兵臨北京時，不僅未組織抵抗，反而率先投降，並獻上3萬兩白銀，可以說是荒唐至極。
“人不可能留下。”朱媺娖看著首領的眼睛拒絕，“銀子現在沒有，但到了南京可以給你。”
首領旁邊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湊過去，指著內房的方向低聲說：“裡麵還有人，說不定藏著大官，獻給闖王，夠我們加入闖軍吃糧了。”
首領聽了這話，目露凶光，握刀的手繃緊，人群中的青壯也露出意動的神色。
這下朱媺娖知道沒得談了，往後挪了半步，手已經握住腰間的刀柄，同時用隻有身邊人聽得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上。”
李若璉第一個衝出去，繡春刀出鞘時帶起一道尖銳的風聲，劈砍向那首領，想要先擒住賊首。
那首領也早有防備，腰刀與繡春刀撞在一起，嗆啷一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緊接著，一名錦衣衛從左側斜插進去，刀劈向首領身側那個瘦高個子的肩膀。
另一名錦衣衛和張世榮同時出手，擋在正殿與內房之間的通道上，把所有企圖靠近內房的人攔在外麵。
朱媺娖拔出短刀，側身繞到李若璉右側，一個流民從側麵衝過來，手裡舉著削尖的木棍往她肩膀上紮，她沒有後退，向右跨了一步讓開棍鋒，短刀從左往右橫拉過去。
刀刃劃過皮肉的觸感從刀柄傳到掌心，帶著一種說不清酸味的震動，她前世切過無數的肉類，從沒有這種感覺。
那人的手背上濺出血來，木棍脫手，慘叫著往後跌退。朱媺娖沒有停，一腳踹在他胸口上，那人連退數步摔在地。
緊接著第二個流民衝過來，手裡揮舞著一把砍柴刀，朱媺娖舉刀格擋，兩刀相交的震力讓她虎口發麻。
她側身卸力，刀鋒順著砍柴刀的背脊滑下去，切中了對方的手指。那人慘叫著鬆開柴刀，被朱媺娖一腳掃在小腿上，摔進地上的枯草堆裡。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流民人多，但完全沒有配合，他們衝上來的時候是一擁而上，被砍翻幾個之後就是各自為戰，有的人衝到一半看到同伴倒地就開始往後退，有的人乾脆扔下家夥從廟門逃進了雨裡。
李若璉對付那首領隻用了三個回合。
第一刀磕開對方的腰刀，第二刀劈在肩頭，第三刀刀背砸在膝蓋上，首領慘叫著跌坐在地，腰刀脫手，哐當一聲滑到供桌底下，捂著血淋淋的肩膀往後跌坐在地，臉白得像一張紙。
剩下的流民見狀一哄而散，留下七八個倒地的人在廟裡呻吟，幾具屍體橫在門檻附近，血流進地上的枯草裡，很快被雨水從破門板底下滲進來的水衝淡。
朱媺娖收回短刀，手在抖。
不是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第一次真正殺人，腎上腺素退潮之後，肌肉在失控地抽搐，她深吸了一口氣，裝作追擊模樣，快步走出廟門，冷風冷雨往臉上拍來。
那風雨冷得她牙關一緊，她把雙手伸到雨裡用力搓，搓掉刀柄上沾的血和黏膩的感覺。
然後她彎下腰，一手撐著膝蓋，深呼一口氣，讓胸口那股翻湧的惡心快速平複下去。
之前在京師東便門突圍，她收手了，沒有見血，在霸州，李若璉幾人出手，沒有給她撈到機會。
但是一路上，不管是見血還是見到的屍體並不少，她以為她能夠坦然麵對的了，沒想到，真正自己動手，還是會有那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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