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武邑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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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時轉成了毛毛細雨，朦朧的籠罩天地之間，像是起霧了一樣。
朱媺娖站在廟門口往外看了一會，好在外麵沒有積水，隻是土路經過一晚上的雨水衝刷，變得更加濘泥了。
這個雨勢小到可以忽略，必須要走了。
昨夜抓的那幾個流民還蜷在牆角，首領肩上的刀傷用破布條隨意的紮著，臉色慘白，嘴唇發烏。
他看到朱媺娖走過來，身體往後縮了縮。
朱媺娖蹲下來，猶豫了一下，用短刀割斷了綁在他們手腳上的繩子。
這些人幾乎都暫時喪失了行動的能力，即使解開他們的禁錮，估計想要活下來也很難，除非運氣極好，有人過來解救。
朱媺娖不想，也沒有能力去救他們，她還做不到直接殺掉無法抵抗的人，如今解開他們的禁錮，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朱媺娖讓李若璉將之前流民遺落的幾件破衣服，以及從流民屍體扒下來的衣服統統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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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衣服又臟又破，但比沒有強，可以頂在頭上擋一擋雨，也能給馬背上的乾糧擋一擋潮氣。
崇禎接過那些破布時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自己係在了領口。
隊伍離開九天神女廟，重新開始出發。
走到午後，雨徹底停了，但天色還是陰沉沉的。
朱媺娖讓隊伍停下來吃了點乾糧，喝了水，路過一片積水窪地時，朱媺娖低頭看了看水麵上自己的倒影，看不出任何異樣，但她覺得自己喉嚨裡有點發乾。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喝了口水，把水囊遞給春草，繼續往前走。
進入武邑縣地界是在四月二日的傍晚。
武邑是個小縣，城牆與青縣差不多，城門上沒有懸掛任何勢力的旗幟。
李若璉進城打探，順便看能不能買些雨具回來，這天氣萬一再下雨，大家又得停下來。
朱媺娖讓隊伍在一片桑樹林裡等候，桑樹剛發芽，葉子嫩黃嫩黃的，枝乾上掛著雨珠。
崇禎坐在一塊石頭上，王承恩在旁邊給他捏腳，李邦華靠在樹乾上閉目養神，咳嗽聲比昨天稀疏了些，這老頭已經累的不輕了。
李若璉這次回來得比預想的快，他臉色不太好，大步流星走過來，還沒站定就開始說話。
“武邑出事了。”他說，“今天縣裡的衙役和百姓衝進縣衙，把知縣綁了。”
朱媺娖站了起來。
“綁了？”
“那知縣原本想守城，召集衙役說要死守待援。結果衙役不乾，夥同一群街麵上的百姓連夜砸開縣衙大門，把知縣捆了關在牢裡，準備獻給闖賊。現在武邑城裡沒人管事，城門大開，街麵上到處都是趁亂搶東西的人。”
崇禎站了起來問：“這武邑的知縣叫什麼？”
“不知道。”李若璉搖頭，“城裡都是亂的，那些衙役和百姓抓了知縣，也沒有人維持秩序的，末將在城門口遇見幾個逃出來的商販，打聽之後便沒有進去了。”
“你的選擇沒有錯。”朱媺娖肯定，“這裡不能停，就怕城中亂民到時被有心人裹挾成流寇，我們就首當其衝了。”
崇禎看了朱媺娖一眼，他想要救那知縣，那是他的忠臣，願意替他抵擋闖賊，但他知道，朱媺娖一旦做出了決定，就不會更改的。
他也明白，想要救出那個知縣，簡直異想天開，他們都還自身難保，他看著自己沾滿泥漿的靴尖，沉默不言。
李若璉從懷裡掏出一疊油紙，從武邑回來時候順手拿的，油紙不大，但每人頂一張能擋住頭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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