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死裡逃生的鳳姐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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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盯著林如海，不依不饒一字一句：“林大人，你今日來問這些，是替自己討個明白。可我倒要問你一句，你替聖上辦了這許多事，今日他能用你拿我，明日，就不會用別人拿你麼？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林如海，難道不是聖上手裡那把弓？”
牢裡又安靜了。
鳳沅的心，猛地一沉。
林如海卻沒接這話。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居高臨下看著王子騰，平靜地道：“王子騰，你輸了，還要拉我來墊背，讓我去猜忌聖上。可你想錯了一件事。”
“我替聖上辦事，不是因為聖上許我什麼，是因為我信的，本就是聖上要做的事。鹽政的清、舊黨的賬、你們這些人吃下去的家財要吐出來，還有聖上一心為民生的心，這樁樁件件，我明知凶險，也願意做。”
“至於你和那些人，”他頓了頓，“倒是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隻有活著才能護佑我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活著。”
他說完，轉身便走。
鳳沅跟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王子騰一眼。
王子騰坐在暗處，忽然低低地笑了：“倒是裝上聖人了，賈雨村不是你舉薦的，連那疏通的銀子都是你給的，還有那誰那誰……”
說了好幾個名字之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雖然他知道打點的銀子是林如海給的，但實際上是賈政給的，林如海從來沒直接找他舉薦過。而賈政和他的銀錢往來，走的都是內宅，是王夫人和娘家嫂子之間的人情往來。
也就是說，林如海的線到賈政就斷了，除非賈政無緣無故攀咬。
但是他王子騰就算不顧著妹妹，去攀咬賈政都攀不出來，他這些年當差說是為他們辦事，卻沒辦成一件事，成天就知道和他養著的那幫清客附庸風雅。後來更是接著去海南當學政，博了心善的美名，然後更是跟鬼上身一般，鬨騰著分家了，他是金陵四大家族唯一避開這風暴的。
這個時候，賈政自己都苟著，怎麼會攀咬林如海。
什麼時候，賈政的無能也成了避禍的法器了。
什麼時候，林如海的精明和賈政那蠢貨配合得如此好了，好到他都懷疑賈政是安插在他們這邊的探子了。
更好笑的是，賈政管家是代管，真正理事的是賈璉。也就是說，哪怕賈家的土地有什麼貓膩，也不關他的事，他一沒有所有權，名不正言不順，而沒有親自操盤。
老狐狸滑不溜秋，蠢貨也跟著滑走了。
王子騰至今才回過味來，坐在龍椅上那位，也是早早就布局了。林如海死不死不重要，那棋子已經落下了，他肯定是贏的，於是他大喊：“林大人，你要死的時候，你那位主子可是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的，你也甘心嗎！！！”
林如海沒有接話，帶著鳳沅走了出去。
雪又下起來。林如海立在牢門外，許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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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沅走到他身邊，輕聲問：“在想什麼？”
林如海望著雪，半晌，才道：“我在想，他說的話，有一半是對的。”
“哪一半？”
“他說，聖上能用我拿他，也能用別人拿我。”林如海的聲音很輕，“我們，都要好好活著，為理想，也要為家人。”
鳳沅莫名感覺，今天的林如海好像變了一點，他說的這個話，是不是說以後不會為了理想犧牲家人了？！
應該是，希望是。
逼宮之後，這場大獄，判了整整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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