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人為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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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明顯察覺那一年身體比往年差，然後寶釵就開始送燕窩。
鳳沅把這條時間線在腦子裡來回過了好幾遍，總覺得中間隔著一層她還沒有完全撕開的紙。她猜測是之前就有人動手了，可那人發現黛玉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狀況，怕人察覺，便讓寶釵來送燕窩，再在鮑太醫或者其他信得過的太醫的指導下，把冰糖換成了潔粉梅片雪花洋糖。
於是黛玉身體變差，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在寶釵“年少不知事”上。那背後的人做事極細，每一步都留了退路，像是早已習慣了在這座大宅院裡用看不見的手撥弄棋子。
是的，鳳沅懷疑的就是王夫人。
後來，應當是賈母察覺了。
鳳沅忽然想起老太妃去世後，賈母把黛玉托付給薛姨媽那一節，那不是真的托付，那是敲打。之前出過事，如今我直接把孩子交到你手裡，孩子出事與否都是你的責任。那段時間薛姨媽十分儘心，黛玉的身體也確實不錯。
鳳沅想到這裡，不由得暗暗歎服賈母的手腕，她不是不管，隻是管的時候從不讓人看出來。同時黛玉做人做事其實還是學了賈母幾分的，就像這種看破不說破，如此說來，她在中後期親近薛家母女，不過是時勢所逼。
這幾個回目說黛玉喊薛姨媽“媽”、說很是親熱、說當自己的女兒，鳳沅從前讀的時候隻當是黛玉寄人籬下的討好，可如今再想，那大約都是假的。
鶯兒拜茗煙的娘當乾娘，是磕了頭的；芳官那一圈人拜乾娘，月錢都是要上交的；寶琴被賈母押著拜了王夫人當乾娘，那是直接參加了賈府過年的祭祀的。唯獨黛玉和薛姨媽，隻有那一陣前後有過交集，之前之後幾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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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沅忽然覺得，那些“親熱”底下壓著的東西，比表麵上的熱鬨要冷得多。
她靠在椅背上，把那些線索在腦子裡重新拚了一遍，忽然又想到了另一樁事。原著裡有一回，一個太監來要錢，賈璉說：“昨兒周太監來，張口一千兩。我略應慢了些，他就不自在。將來得罪人之處不少。這會子再發個三二百萬的財就好了。”
一個“再”字，讓鳳沅琢磨了很久。
它表明賈府此前曾發過一筆數額大致相同的橫財。而賈府獲得巨額財富的唯一契機，就是賈璉護送黛玉南下、處理林如海後事的那段時間。
書中明確寫道，賈母“定要賈璉送他去”，那不僅是為了護送黛玉，更是讓賈璉全權處理林家的遺產與後事。
可黛玉曾親口對寶釵說：“我是一無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紙，皆是和他們家的姑娘一樣。”
這表明她並未掌控那筆錢，也不認為自己擁有財產。
鳳沅從前讀到這裡時隻覺得黛玉可憐，可如今再想，那話裡大約還有一層意思，她既是提醒賈家人自己沒用賈家的錢，也是借機表態她不爭那筆錢，用那筆錢買一個平安。
鳳沅現在有些相信這個可能了。
驗證也不難，問一問林如海，若是當時他死去、賈府奔喪吞了財產，應該是多少，和賈璉說的那個數對不對得上。理應是對得上的，畢竟林家“四世列侯”且沒有近支分薄財產，加之林如海“巡鹽禦史”的身份，擁有巨額家產是合理的。
她把這件事記在心上，打算回頭林如海進京述職的時候問個明白。
這時候，鳳沅忽然想起了柳五兒來。她讓黛玉把那丫頭叫過來，又傳了大夫來給柳五兒診治。大夫搭了脈，診了許久，才低聲道：“這位姑娘是心疾。”
鳳沅聽了，心裡便有了數，又問黛玉：“你要這個丫頭，沒被為難吧？”
黛玉靠在引枕上，像是正在想什麼別的事，聽見了便隨意地擺擺手：“我拿了一件玉如意送給鳳姐姐，她就給我了。那丫頭賣出去也不過十幾二十兩銀子，我那玉如意可是價值百兩的。她都沒推辭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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