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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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無比濃鬱的新雪氣息轟然炸開，蠻橫地侵占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那氣味不再是記憶中的溫柔和煦，而是凜冽到了極致的酷寒，像無數把鋒利的冰刀，割得他呼吸都帶著血腥的痛楚。
這麼濃烈的氣息……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收集了這麼多……多到仿佛可以用一輩子。他走之前什麼也沒說，又仿佛什麼都說了。對方知道自己討厭他所以走的很果斷，又猜到自己不會輕易地找雄蟲安撫精神海於是留下了這瓶裝著他信息素的香水瓶。
這個認知，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挺好的，本來他打算的就是這樣不是嗎？
橋歸橋路歸路，各走一邊。
厄維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撿起碎裂的玻璃片，指尖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最終，他猛地攥緊拳頭，任由鋒利的碎渣刺入掌心，鮮血混著冰冷的液體，在地上暈開一小片狼藉。
他想，他應該憎恨雄蟲的味道。可身體卻背叛了他，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每一絲凜冽的氣味，每一個細胞都在因這熟悉的味道而戰栗，他的身體比他自己更離不開對方。
在滿地狼藉和刺骨的冷香中將自己蜷縮起來，臉深深埋進臂彎。頭腦變得昏沉，精神變得開始錯亂起來，眼前的場景一直變幻讓他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但無一例外所有場景裡的他都被拋棄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悲涼，最後化作壓抑的嗚咽。
……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反叛軍的秘密基地內，作為首領的厄維已經連續數日沒有出現在會議室。
他的副官兼心腹，S級亞雌伊瀾，站在首領的專屬休息室門外，眉頭緊鎖。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散著一股雄蟲信息素的味道，透著門縫飄散到外麵，冷冽霸道，讓他有些許不安。
終於，他不再猶豫，敲響了房門。
意料之中，無蟲應答。
伊瀾深吸一口氣，啟動了緊急權限，重門無聲地滑開。
房間裡沒有開燈，昏暗得如同洞穴。窗簾緊閉，將一切光線隔絕在外。那股凜冽的新雪氣息撲麵而來，濃鬱得幾乎令蟲窒息。
伊瀾的目光很快適應了黑暗，落在了房間中央。
他的首領，那個永遠優雅從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厄維，此刻正蜷縮在地毯上，銀色的長發淩亂地散落著，遮住了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他的手心還在往下滴著血，身下是尖銳的玻璃碎片和乾涸的血跡。
他像是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一動不動，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周身散發著濃重的死氣。
伊瀾的瞳孔微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首領這副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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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伊瀾的聲音很輕
“軍團已經三天沒有收到您的指令了。蟲皇那邊最近動作頻頻，我們……”
厄維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如同冰湖般沉靜的藍眸，此刻卻是一片空洞的死灰色，找不到絲毫焦點。
“都處理掉。”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久未使用。
“是。”伊瀾應道，卻沒有離開。他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那灘早已乾涸的血跡，眼神複雜，“首領，這股信息素……是那隻雄蟲的？”
厄維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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