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兒有意,二娘又忍氣吞聲地與丈夫再度商量。鄭子僑滿腔怒火,冷冷丟下一句:“你們自己去處置,我不再插手。”說罷,便將此事完全推給了二娘。
二娘知道丈夫雖嘴硬,但終究還是默認了。她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便著手安排起這樁婚事來。閨秀見母親認真籌劃,自己也漸漸放下心結,臉上開始有了笑容,原本纏綿的病也日益見輕。
婚期將近,王家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誰知就在這時,王寄生的姨母二娘卻暗中打聽到王家迎親的日子已經確定,心中一動,暗自盤算起來。
到了那天一大早,二娘裝作要回娘家探親,派人到哥哥家借車馬。王桂庵素來疼愛這個妹妹,見兩個村子本就離得不遠,便爽快地將原本準備用來迎親的車馬先派去接她。
不料,車馬剛到,二娘已悄悄為閨秀梳妝打扮妥當,將她送上了車,還安排兩個仆人和兩個仆婦一同護送。車馬行至王家門口,仆人們不明所以,便照規矩用紅氈鋪地,將閨秀迎了進去。
此時喜樂齊鳴,鼓聲震天,村人圍觀,人聲鼎沸。王寄生聽到動靜,興衝衝跑出門來,卻看到一名身披大紅喜帕的女子已立在院中,頓時愣住不是張家五可!
他轉身便想逃,卻被鄭家的兩個仆人左右夾住,硬是拖著他拜了天地。閨秀被兩名仆婦扶著進了洞房,等紅帕揭開,王寄生這才看清果然是閨秀!全家人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看黃昏將至,王寄生哪裡還敢去張家迎親?王桂庵隻得派人趕往張家說明情況。張家人聽說後勃然大怒,差點當場退親,幸好五可攔住父親,說:“雖然她先到了,但沒有正式的聘禮,不如還是讓王家來迎我。”
父親聽了,權衡之下,隻得隨她的意思,吩咐來人帶信回王家。
但王桂庵終究難以啟齒,不敢厚顏再迎親。一家人坐在一起商議,既不敢高興,也不好發怒,一時間進退兩難。
張家久等無果,最終也一咬牙,親自派車馬將五可送到了王家。王家隻得在另一處宅子中布置洞房,王寄生在兩個新房之間來回奔波,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麵對兩個“妻子”。
芸娘見情勢混亂,便從中出麵調解,讓兩個姑娘按年紀排定長幼,各居其位。五可聽說閨秀略大幾個月,心裡雖有些不快,但當著長輩的麵也不好多言。
三日後,兩位新娘一同在公婆麵前正式見禮。五可一見閨秀端莊溫婉、舉止大方,心中不禁暗自敬佩,自然而然地喚了一聲“姐姐”。從此,兩人之間再無芥蒂,反而情同姐妹,彼此關照,衣飾互換,從未有過爭寵妒恨,令王家上下都稱奇不已。
直到這時,王寄生才忍不住問五可:“你當初為什麼忽然拒婚,害我差點要病死?”
五可嫣然一笑,說道:“不是為了什麼別的,就是要小小報複你當初拒絕了媒婆的提親。你沒見過我時,心中隻有閨秀;見了我以後,我總得端著點兒,看你對我的情分究竟有幾分。若是你為閨秀病,卻為我無動於衷,那我也不願強求你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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