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在牆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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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總是喜歡設想隔壁房間的那位印度紳士在說什麼、做什麼。
她對埃芒加德說:“我發現自己已經把那個人當成朋友了,我對他的好感與日俱增,希望孩子們下課之後的吵鬨聲不會影響到他。”
她之所以會喜歡附近的那家人,是因為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快樂;而她之所以會喜歡那位印度紳士,是因為他看起來很不開心。他顯然是患了很嚴重的疾病,始終沒有完全恢複健康。
廚房裡的仆人倒是神通廣大,從他們口中薩拉聽說:這位紳士並不是印度人,他其實是一個英國人,隻不過在印度待過一段時間;他遭到了沉痛的打擊,差不多一無所有,他心灰意冷,又得了腦炎,險些丟掉性命;在那之後,他恢複了萬貫家財,但是他的身體狀況就一直沒有好轉。他的那些噩運是從開鑽石礦開始的。
薩拉聽了這些之後,心想:“這個人的經曆不是和爸爸一樣嗎?他也生病了。不過,慶幸的是,他保住了性命。”
這樣一來,她對那個印度人更加關切了。
每次夜裡出去辦事的時候,薩拉都可以從隔壁的窗戶看到房間裡的樣子,薩拉都感到很開心。而且她在心中默默祈禱:“但願我的友善能夠穿過牆壁和門窗,一直到他的心裡麵。我希望他能恢複健康,變得開心起來。”
薩拉心想:“這個人已經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錢財,他的身體也一定會康複的,為什麼他看起來還是那樣悶悶不樂呢?”
這位印度紳士叫作卡裡斯福特先生,拉穆·達斯是負責照顧他的仆從,而那個家族的父親叫做卡邁特爾先生。
卡裡斯福特先生很喜歡小孩子,特別是小女孩。在卡邁克爾先生的幾個孩子裡,卡裡斯福特先生最喜歡的就是珍妮特和諾拉。珍妮特就是被薩拉叫作“維羅尼加·尤斯塔西亞”的那個女孩,而諾拉是被叫作“羅莎琳德·格拉迪斯”的那個女孩。
關於薩拉的一些事情,卡裡斯福特先生分別從珍妮特和拉穆·達斯的口中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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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知道薩拉居住的地方是那樣簡陋和破舊之後,他對卡邁克爾先生說道:“在這個廣場周圍,到底有多少這樣的閣樓?有多少可憐的小女孩被人當作仆人,睡在那種破舊的床上?我真的很想知道。而我,在舒適的羽絨枕上躺著,坐擁萬貫家財,但是,這些財產大多不屬於我,我感到坐立難安。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我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女孩,會變得跟隔壁女孩一樣淒慘?我感覺這很有可能。”
卡邁克爾先生安慰他說:“如果你要找的女孩就是在巴黎帕斯卡爾夫人那間學校就讀的那個,那麼,她也許已經得到了很好的照顧了。”
卡裡斯福特先生高聲叫道:“但是,她居然不知道那個女孩的下落了!這個女人真可惡!”
卡邁克爾先生繼續問道:“你要找的那個女孩真的在巴黎嗎?你能確定嗎?”
卡裡斯福特先生的情緒很激動。他說:“這我不能確定。我從來沒有見過拉爾夫·克魯的女兒,也沒見過這個孩子的媽媽。上學那會兒,我們兩個是很好的朋友;畢業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麵。我們兩個是在印度重逢的。那個時候,鑽石礦把我們兩個深深打動了,除了談論它,我們什麼都顧不上。因此,我隻知道他的女兒被送到了一間學校。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據我推測,她的母親是法國人,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巴黎讀書,所以我覺得,這個孩子一定被送到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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