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收拾後走一刻鐘到店裡，換上工作服開始動手實操。他學得不算快，打奶泡的時候總是打不出綿密的口感，勝在手穩審美好，加上練得很勤，客人少的時候他就拿清水練習，一杯一杯地打，很快學會了如何製作一杯精美的咖啡。
醫生說顧鬆年的情況在好轉，顧雲昭笑了笑，心裡卻沒有特別多的喜悅。他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感情可以去表達自己的感受了。
晚上太困了，他就靠在床邊小憩一會，睡不著時會拉著顧鬆年絮絮叨叨，像小時候那樣。
“爸，我今天學會了拉花，拉了一片葉子，形狀還挺好看的。”
“老板說我進步很快，過一個月應該就能獨立當班，工資也能多一些。媽說我做的飯比以前好吃了，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出院了我給你做一頓飯，讓你看看你兒子現在有多厲害。”
顧鬆年的眼睛閉著，睫毛動了一下，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來跳去，綠色的波形連綿起伏，沒有儘頭。
偶爾，他能在這裡碰見江來。
自從揣測出江來與陸辰遠的關係後，他有種替別人尷尬的毛病。
江來倒是假裝沒事人，夜晚值班遇上他還能說幾句話。
隻是他的臉色也不太好，有時步伐虛浮著走來走去，顧雲昭都擔心他會不會一頭栽倒。
還好，江來是Beta，不受信息素的乾擾對於顧雲昭這種敏感肌特別向往。
顧雲昭下意識排斥所有Alpha的信息素，再好聞也不好聞，全天下隻有陸京澤的最好聞。
這天，江來把家屬送走後沒有離開，看見坐在走廊發呆的顧雲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的父親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你這樣每晚通宵會熬不住，不用全天守著，他很快就會醒過來。”
顧雲昭扯起一個笑容：“謝謝。”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江來聽說顧雲昭離開華盛後很驚訝，意識到失態後連忙解釋：“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會留在那裡。”
顧雲昭道：“沒辦法，陸京澤對我那麼好，我不想再讓他失望。”
說到陸京澤，江來也很失落地癱坐在椅子上：“你說得對……”
顧雲昭覺得火候夠了，便恰到好處問道：“他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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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來算去，他們最後一次見麵是在那晚的燒烤店，可惜顧雲昭沒有看見他。
江來沒有立刻回答，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那一晚，這半個多月他和陸京澤也沒有見麵。他沒辦法找對方解釋，事實勝於雄辯，他就是和陸辰遠搞在一起了。
在對方剛剛分化的那一年。
陸辰遠被帶回陸家的幾年裡，江來一直作為中間人平衡著陸京澤和陸辰遠之間的關係。
陸辰遠自從綁架事件後患上了抑鬱症，誰也無法撬開他的嘴，江來自知對方是代替自己受了折磨，從那時他就發誓，一定會好好照顧陸辰遠。
儘管後來陸辰遠十六歲分化成了Alpha不需要他的照顧，他也已經習慣對對方有求必應了。
陸京澤十二歲出國，往後十年裡江來隻見過他三次。有兩次是他擔心陸京澤在國外會感到孤獨，吵著父母帶他出國去看他。還有一次是江家父母的葬禮上，陸京澤瞞著陸家人趕回來參加了葬禮。
年少的情誼是如此珍貴，江來想，他現在也隻有陸京澤這麼一個朋友，和陸辰遠這麼一個單向的愛人。
這麼多年，他眼睜睜看著曾經那個少年變得麵目全非，走上一條注定不會成功的道路。
回過神後，江來回答了顧雲昭剛才的問題。
“公司忙，他天天加班。”
顧雲昭沒有再問，走廊裡的人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撥，護士站那邊的電話響了，江來站起來說該回去了。
顧雲昭很感謝江來可以在每個值班的晚上陪他說說話。
江來的手腕上偶爾會出現一些紅印，手指的形狀清清楚楚。他的走路姿勢有時候會不太對，邁不開步子走得別扭，坐下來身體會微微偏向一邊，像在避開某個地方的疼痛。
顧雲昭每次都假裝沒看見，每次都會偷偷感歎陸辰遠可真猛。
隻是，這樣似乎會影響江來的日常行動，經常這樣誰的身體都會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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