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見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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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吊唁設在棲城西郊的沈氏宗祠，一座三進的老式庭院，離那棟出事的洋樓隔了小半個城。
遊衿是和遊珩一起去的，遊家作為沈家的親戚，兩家的交情不淺，按理來說都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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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宗祠外麵的巷口。遊珩熄了火，側過身從後座拿起兩件疊好的深色外套，遞了一件給遊衿。
兩個人下了車，在巷口把外套穿上，整了整領口，然後並肩往宗祠大門走。巷子不長，青石板路麵被雨水泡得顏色深重，兩側的白牆上貼著挽聯，字體端莊而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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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牌照上能看出棲城本地幾大世家的標識。門廊下站著兩個穿深灰製服的沈家旁支在迎客，見遊珩和遊衿走過來，連忙側身引路，態度恭敬而妥帖。
前廳的靈堂布置得肅穆，正中一張長桌，黑底白花的挽幛從梁上垂下來，兩側擺滿了花圈和素色的花籃。
沈硯的遺像擱在長桌正中央，深色相框裡嵌著那張遊衿見過的、周正而克製麵孔，嘴角帶著一抹極淺的弧度，像一幅被定格在鏡頭裡的、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禮貌笑容。
遊珩在靈前鞠了躬，遊衿跟在他身後也鞠了躬。起身的時候遊珩側頭往側廳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說了一句“沈老爺子在那邊”，然後抬腳往側廳走了。遊衿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穿過前廳的時候目光在靈堂裡掃了一圈。
他沒有看見沈辭
側廳裡坐了幾位長輩，沈老爺子靠在主位的太師椅裡，比上次見麵時老了不止十歲。
他的頭發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貼在頭皮上，眼睛半闔著，旁邊站著兩個沈家旁支在低聲說著什麼，但老爺子似乎沒有在聽，隻是靠著椅背喘氣，胸口起伏得又淺又急。遊珩走過去在沈老爺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俯身跟他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遊衿沒有湊近，隻在側廳入口附近站定了。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從走廊的方向傳過來，不緊不慢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而穩的響。
他偏過頭，沈辭從側廳後麵的走廊裡走出來，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同色係的薄西裝外套，淺金色的頭發梳到了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耳釘和唇釘都摘了，隻剩耳垂上一個極小的銀色耳洞痕跡在暖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他臉上沒有遊衿在電視新聞裡見過的那種違和的笑，也沒有之前在花園裡被他撂翻之後爬起來那種玩世不恭的弧度。
整張臉像一張被熨鬥反複熨過的紙，平整而安靜，和靈堂裡那張遺像幾乎重合，隻差一雙眼睛。
那將相似度99%的臉，再加上漆黑如墨的瞳孔，竟讓人有一種悚然之感，就好像遺照上的人活了過來
沈辭看見遊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然後繼續走過來，在遊衿旁邊大約一臂的位置停下。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靈堂正中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遊二少。”
遊衿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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