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共住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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纜車把他們送到山頂的時候，雪場的酒店大堂裡已經擠滿了人。
遊衿站在前台旁邊等季晏斯辦入住，目光掃了一圈周圍——拖著雪具袋的遊客、穿著酒店浴袍來回走動的住客、前台後麵三個接線員同時舉著電話說“抱歉已經沒有空房了”。
季晏斯靠在台麵前，銀白色的長發在暖黃的大堂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正低頭跟前台說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來，手裡捏著一張房卡，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走了。”
他把房卡在指尖轉了一圈，朝電梯方向揚了揚下巴。遊衿跟在他後麵，拖著雪具包走過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
電梯上了幾層，門打開之後是一條鋪著原木地板的窄廊，兩側的房門漆成深褐色，銅質的門牌號被燈光映出暖色的光。
季晏斯在走廊儘頭那扇門前停下，刷了卡，推開門，側身讓遊衿先進。
房間不大，但窗外的景致很開闊——一整麵落地窗正對著雪道和遠處的山脊，雪還在下，灰白色的天穹和白色的山坡在窗外連成一片模糊的、分不出邊界的色帶。
暖氣的溫度剛好，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木質香薰。遊衿往裡走了兩步，目光落到床上，腳步頓住了。
一張大床
白色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枕頭並排放在床頭，寬大的床麵幾乎占滿了房間那側的空間。
遊衿盯著那張床看了兩秒，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季晏斯，後者正靠在門框邊沿，一臉坦然地回看著他。
“隻有這一間了？”遊衿問。
“雪季旺季，我問過了，全滿。”季晏斯把門卡擱在玄關的櫃子上，走過來把自己的背包放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動作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家房間。
遊衿又看了一眼那張床，然後開口，語氣儘量平淡：“要不還是分開睡吧。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怪尷尬的。”
遊衿根本就不想和季晏斯一起睡，季晏斯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一個人睡像簡直一言難儘，睡之前兩個人是楚漢分界，睡醒之後簡直成一團，之前和他睡沒少被他纏著，搞得他半夜好幾次被熱醒，簡直是把他當大型抱枕了。
季晏斯拆背包的手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遊衿，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在燈光下反了一道細碎的亮光，遮住了他眼底半秒的神色。
然後他垂下眼，把背包拉鏈重新拉好，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不輕不重的失落：“孩子大了，學會嫌棄舅舅了。”
他轉身走到落地窗旁邊，背對著遊衿，抬手在窗玻璃上輕輕敲了一下。
窗外的雪光透過玻璃湧入，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單薄而安靜的輪廓。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像是自言自語：
“沒事，你睡床。舅舅睡地板就行了，酒店地板鋪了地毯，還挺暖和的。我不會著涼的。”
他偏過頭看了遊衿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忍著什麼，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的雪。
窗簾上映著他的側影，銀白色的長發垂在肩後，整個人被窗外的冷光和室內的暖光夾在中間，顯得格外單薄。
遊衿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嘴角抽了抽。他當然知道知道季晏斯在裝，每次季晏斯一這樣，遊衿就沒法視而不見，季晏斯太能裝了，每次這樣總能讓他心軟，莫名的有一種欺負老實人的愧疚。
他閉了一下眼，歎了口氣。
“行了行了。”他開口，聲音帶著一點“我認輸”的無奈，“一起睡吧。但你晚上別擠我。”
季晏斯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切換成了一副被感動的、帶著點愧疚的溫和模樣，嘴角的弧度卻分明比剛才彎得更大了。他走過來，在遊衿後腦勺上輕輕揉了一把，聲音裡那層失落收得乾乾淨淨，換成了日常那把被陽光浸透的懶散：
“好。舅舅睡覺很老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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