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們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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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剛進行到第二下，遊衿就後悔了。
季晏斯的手勁根本不像他那副斯文模樣該有的——指腹按在他後腰酸脹的肌肉上，力道穩而準，每一下都精準地碾過乳酸堆積最厲害的位置。
遊衿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喘了兩口氣，手指攥著床單邊緣，聲音從枕頭縫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你這也叫網上學的？你上網跟職業拳擊手學的吧——”
“放鬆。”
季晏斯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慢悠悠的，帶著一種“我早就告訴過你”的從容，“你肌肉繃這麼緊，按不進去。深呼吸。”
遊衿試圖照做，但腰背上那股又酸又脹的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調不勻。
他的手指在床單上抓了兩把，小腿不自覺地繃緊了又鬆開，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季晏斯的手順著他的脊椎兩側往下推，掌根壓在腰窩的位置，緩緩往上推了一段，又滑回來。
遊衿的肩胛骨本能地縮了一下，後頸冒出一層薄汗，嘴裡忍不住又漏出一句：“……舅舅你輕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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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麵敲響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遊衿埋在枕頭裡的耳朵動了動，整個人僵了一拍，但季晏斯的手沒有停，隻是偏了偏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服務生嗎？”
房門又被敲了兩下，這一次比剛才重了一些，像是門外的人把不耐煩寫進了指節裡。遊衿終於從枕頭裡抬起半邊臉，聲音還帶著沒散儘的喘和啞：“……誰啊？”
門外沒有回應。
然後第三下敲門聲響了，比前兩次都重，門板被震得發出沉悶的一聲嗡鳴，像是外麵那個人用上了整個拳麵。
“彭——”
遊衿在枕頭和季晏斯手掌的夾縫裡勉強撐起身子，偏過頭朝門口的方向喊了一句“等一下”，正準備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門把手被人從外麵轉了一下。
哢嗒一聲，門沒鎖，但門外的鎖扣還搭著，門隻被推開了一條窄窄的縫，又被鏈子攔住了。
遊衿隔著那條門縫往外麵看了一眼，半張臉因為角度和光線的關係隻露出了一截側臉的輪廓。但那一截側臉他認出來了——深灰色的大衣領口，抿成一條線的下頜角，和那隻握著門框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骨節分明的手。
賀聞舟。
門縫裡，他的聲音從走廊方向傳進來，比平時低了兩度，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一樣，尾音裡那層慣常的克製已經碎了大半：“遊衿！”
遊衿趴在床上，後背上還搭著季晏斯那雙手，腦子裡飛快地把“賀聞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問題的答案排列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沒時間細想。
他伸手把鏈扣撥開，門被推開了大半。賀聞舟站在走廊裡，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立著，肩頭落了一層還沒來得及撣掉的碎雪。
他的目光越過遊衿，落在房間裡——那張鋪著白色被褥的大床上，遊衿穿著貼身速乾衣、頭發淩亂地趴在床麵，後背到腰線的輪廓被那件薄薄的衣服勾得乾乾淨淨。而季晏斯正坐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他後腰的位置，銀白色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後，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暖黃燈光下反著一道安靜的光。
走廊裡的冷空氣從敞開的門縫灌進來，撲在遊衿還帶著汗意的後背上，他本能地縮了一下肩。
賀聞舟的臉在走廊冷白的光下黑得像一塊被潑了墨的硯台，下頜繃緊的線條從耳根一直延伸到脖頸，嘴唇抿成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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