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可察地停滯了半秒。
他乾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極薄的線。
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線索瞬間串聯成一條致命的絞索。
那半塊帶著血汙的羊脂碎玉……
今天清晨，世家精銳像瘋狗一樣突襲南市……
玉佩惹禍了。
或者說，這塊玉，觸碰到了某個大人物的逆鱗。這幫人，根本不是來抓什麼賊的，他們是來找人的。
找那個拿玉來當的人！
“人呢？！”
刀疤臉護衛一把揪住瞎眼胡的頭發，將他那顆血肉模糊的腦袋狠狠提了起來，重劍的劍麵啪地一聲拍在瞎眼胡爛掉的臉上。
“老東西，給老子睜大你那隻狗眼看清楚！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在這條街上？！”
“啊……啊啊……”
瞎眼胡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他拚命地想要睜開眼睛，可那隻眼睛已經被挖了。他隻能憑借著一絲感覺，在人群中瘋狂地亂指。
“就在這兒……就在這片……小人沒撒謊啊軍爺！大清早的，他沒走遠……他一定在這兒……”
瞎眼胡的聲音淒厲得像個厲鬼，“他穿得很破……一身的血……長得……長得像個女人一樣漂亮……是個十七八歲的小白臉……軍爺饒命啊！！！”
“搜！”
刀疤臉一把將瞎眼胡砸在地上，冷酷地一揮手。
“哪怕把這南市翻個底朝天，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個‘小白臉’給老子找出來！主子有令，帶活的回去！反抗者，剁了手腳也得帶喘氣的！”
“是！”
數十名黑甲護衛齊齊暴喝，翻身下馬，如狼似虎地撲向街道兩旁的店鋪、攤位和流民堆。
“哐！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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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子被踹飛，木門被強行砸爛。
隻要是年紀相仿的少年，直接被護衛像抓雞一樣拎起來，照著臉就是一巴掌，湊近了死死辨認。哪怕是年紀不符的，隻要敢反抗半句，直接刀柄砸在腦袋上，當場開瓢。
主街上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求饒聲、女人的尖叫聲混成一片人間煉獄。
“他們……他們在找你……”
阿蕎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她死死攥著程觀慈的衣角，那雙大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寫滿了絕望。
她不傻，瞎眼胡嘴裡的那個“一身血、漂亮的小白臉”，除了昨晚剛剛從地窖裡爬出來的程觀慈，還能是誰？
程觀慈沒理她。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剝離了所有的恐懼和慌亂，隻剩下冰冷的計算。
被抓住，就是生不如死。
這幫人下手這麼狠，絕對不是為了謀財。那玉的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大了。他現在仙根全碎，體內還中著殘餘的屍毒，硬拚？連給這幫人塞牙縫都不夠。
隻能逃。
就在這時，兩個黑甲護衛提著帶血的長劍，一腳踹開了旁邊那個賣雜碎湯的攤子，目光如同鷹隼般掃向了程觀慈他們藏身的這堆廢棄籮筐。
“那後麵，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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