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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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攔住他！”
刀疤臉目眥欲裂，發了瘋一樣撲到牆垛邊，伸手去抓！
可他隻抓到了一團冰冷的夜風。
冷月高懸。
單薄瘦削的身體在半空中急速下墜。
風吹鼓了他破爛的衣袍，他仰麵看著高牆上那些護衛驚恐扭曲的臉，嘴角的嘲弄還沒散去。
“砰——！！！”
巨大的水花在漆黑的河麵上炸開。
冰冷刺骨的河水，像一頭遠古的巨獸，瞬間張開血盆大口，將那個單薄的身影徹底吞噬。
水麵上，隻剩下一圈圈瘋狂打著旋的白沫和幾塊被撞碎的浮冰。
“瘋子……這他媽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刀疤臉抓著牆垛的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湍急河水。
半晌，他狠狠一拳砸在青磚上，罵了一句臟話：
“走！去下遊撈！死要見屍！”
……
無法形容的、足以把靈魂都凍結的極寒。
落水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幾乎把程觀慈的五臟六腑都撞移了位。
冰冷的河水順著口鼻狂湧而入，像無數根冰錐死死紮進肺管子裡。
他在水下瘋狂地掙紮。
可水流太急了，暗流中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死命地拽著他的腳踝，要把他拖進最深的地獄。
身上的屍毒被極寒的冰水一刺激，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劇痛。
每一寸經脈都在抽搐，每一塊骨頭都在哀鳴。
半條命，就這麼硬生生地交代在了這冰河裡。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漸漸失去了知覺，變得像石頭一樣沉重。
肺裡的氧氣已經耗儘，視網膜上開始閃爍著大片大片的黑斑。
要死在這兒了嗎？
真是不甘心啊……
意識像被抽乾的水，一點一點地渙散。
冰冷的黑暗徹底包裹了他。
就在他即將徹底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向著無底深淵沉下去的最後一秒——
透過水麵上搖晃著、破碎的粼粼月光。
他那雙幾乎失去焦距的眼睛，隱隱約約，好像看到岸邊的蘆葦蕩裡，趴著一個熟悉的、瘦小得像麻杆一樣的身影。
那是誰？
那個身影半截身子探出水麵，手裡，似乎還死死攥著什麼沾著泥巴的東西……
水泡從嘴角最後一次溢出。
程觀慈的眼睛徹底闔上，任由洶湧的黑水將他帶向未知的深處。
“咳……嘔！”
一口裹著冰碴子和腥臭河水的黑血，猛地從喉管深處嗆了出來，噴在發黑的破草席上。
五臟六腑像被幾萬把生鏽的鈍刀子同時絞動，骨髓裡像藏了無數隻噬咬的毒蟲。
更要命的是冷。
連靈魂都要被凍成冰塊的那種極寒，順著每一根血管瘋狂往心臟裡鑽。
手指無意識地痙攣著，死死摳緊了身下的草席，指甲縫裡塞滿了潮濕惡臭的泥垢。程觀慈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帶著黴味的冷空氣，胸腔像個破風箱般劇烈起伏，發出令人牙酸的“呼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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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隨著心跳的平複，景象才慢慢像被水洗過一樣清晰起來。
沒有湍急的黑水。
沒有刀疤臉獰笑的臉。
頭頂，是結著一層層灰黑蜘蛛網的爛木梁。不遠處，是一尊被人砸掉了半個腦袋、身上的彩繪早就剝落成癩痢頭的泥塑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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