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裡清晰可聞。
“嘶……燒、燒旺點啊……求你了……”
她撅著屁股，把那張滿是黑灰的臉湊到火堆邊，一邊打著牙顫，一邊撅著凍得發紫的嘴唇，拚命往火堆裡吹氣。
“咳咳咳！”
劣質的濕柴火爆出一股濃煙，直直地撲進她眼睛裡。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瘦弱的身體都在抽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在她那張泥猴一樣的臉頰上，衝出兩條滑稽的泥溝。
她胡亂用手背一抹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轉過身，往草席這邊看。
四目相對。
破廟裡，除了風聲和柴火爆開的輕微“劈啪”聲，瞬間死寂。
阿蕎愣住了。
她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連打哆嗦都忘了。
下一秒，那張被凍得青紫交加、醜得要命的臉上，猛地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防備的傻氣笑容。
“你……你醒啦！”
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可因為凍得太久，腿早就僵了，才剛走了一步就被自己的腳絆倒，“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程觀慈身邊的青石板上。
“嘶——”程觀慈看著都替她骨頭疼。
可她自己倒像沒事人一樣，連膝蓋都沒揉一下，趕緊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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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溜著快流進嘴裡的清鼻涕，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的臉，嘿嘿傻樂。
“太好了……你沒死，真好。”
那聲音啞得像破鑼，還帶著抑製不住的顫音。
程觀慈死死盯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視線像刀子一樣，一點點刮過她的臉。
他看到她凍得裂開、全是血口子的嘴唇；看到她露在單衣外麵、已經凍出大片大片青紫色凍瘡的脖頸；看到她那雙原本就不白淨的手上，此刻布滿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那是被鋒利的冰碴子和蘆葦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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