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鮮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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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一隻冰冷、沾滿泥汙和鮮血的手，猛地捂住了阿蕎的嘴巴，將她那即將衝破喉嚨的尖叫死死按了回去。
程觀慈翻身壓在阿蕎上方，借著推車的掩護，將她死死鎖在角落裡。
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像一條條暗紅色的小蛇，蜿蜒著流到了程觀慈的腳邊，很快就浸透了他破爛的鞋，冰冷滑膩。
外麵，屠殺還在繼續。
“開門！我們要活路啊！青天大老爺——開開門啊！”
有幾個老頭跪在血水裡，不顧一切地朝著城頭瘋狂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城頭上。
那個披著重甲的守城軍統領，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即將發臭的垃圾。他甚至覺得那些磕頭的聲音有些吵鬨，微微皺了皺眉，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按。
“換透甲箭。”統領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酷地下令，“上頭有令，南市暴民作亂，意圖衝擊內城。為保大周皇城安穩……一個不留。放。”
“嘎吱——嘎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絞盤聲再次響起。
“不要……不要……”阿蕎在程觀慈的手掌下拚命搖頭，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糊得滿臉都是。她的眼底全是對這個世界徹底崩塌的絕望。
程觀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在泥潭裡，把最後半個餿饅頭分給自己、把唯一一件破棉襖披在自己身上的蠢貨。
太蠢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也太可悲了。
程觀慈突然鬆開了捂著阿蕎嘴巴的手。
沒等阿蕎喘過一口氣，他的那隻手猛地向上一抬，死死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捂住了阿蕎的雙眼。
掌心冰涼，帶著刺骨的寒意。
將外麵那如同修羅場般的猩紅畫麵，隔絕在了黑暗之外。
阿蕎的睫毛在程觀慈的掌心裡瘋狂顫抖，像是一隻瀕死的蝴蝶在做最後的撲騰。滾燙的眼淚不斷湧出，濕潤了程觀慈粗糙的指縫。
“看清楚了。”
程觀慈俯下身，削薄的嘴唇幾乎貼著阿蕎的耳廓。他的聲音極低、極輕，卻冷得像是萬載玄冰，帶著一種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殘忍和通透，一字一頓地砸進阿蕎的耳朵裡：
“這就是命。”
這操蛋的天道，這虛偽的王權，這草菅人命的世家！
在這幫高高在上的人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踩碎的爛泥。你以為交出真心就能換來活路？你以為跪地求饒就能得到憐憫？
不。
他們隻會用鐵箭射穿你的喉嚨，用鐵水封死你的退路。
“砰——！”
一具殘破的屍體重重地砸在了推車邊緣，鮮血濺了程觀慈半個身子。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隻是死死地按著阿蕎的眼睛，任憑她在自己懷裡因為恐懼和崩潰而痙攣。
城門外，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終於漸漸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城防軍連放了五輪箭。
整條長街，屍積如山。堆疊的殘肢斷臂，硬生生將那三丈高的城門堵了足足半人高。
那些原本被火光逼得發了瘋的流民，終於被打醒了。
被徹底打散了膽子。
“退……退……”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剩下的那些渾身是血、猶如行屍走肉般的活人，開始步履蹣跚地、絕望地往後退。
前麵是吃人的鐵箭，後麵是還在燃燒的南市。
但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城門上的鐵水已經徹底凝固，那扇巨大的玄鐵閘門，就像是一塊墓碑，死死地鎮壓在這座貧民窟的出口，宣告了所有人的死刑。
退路，徹底斷絕。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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