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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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憋著！”
程觀慈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根本不管阿蕎聽不聽得懂，猛地屈起單膝，狠狠砸在地上，將自己沒受傷的右半邊身體，像一截木樁一樣死死抵在滾燙的土牆上。
“踩上來。”
他仰起頭，被煙火熏得烏黑的臉上，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阿蕎愣住了，眼淚和著泥水糊在臉上：“什麼？”
“我讓你踩上來！”
程觀慈突然拔高了音量，嗓音裡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暴戾。他伸出沾滿鮮血的右手，一把托住阿蕎的腳踝，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她的腳按在了自己大腿的傷處！
“往上爬！順著那個洞鑽出去！”
阿蕎瞬間明白了。
那是個活命的洞口。
可如果她踩著程觀慈上去了，程觀慈怎麼辦？他雖然瘦弱，但本質上還是個男人，根本鑽不進那個狗洞大小的通風孔！
“不……我不去！”阿蕎瘋了一樣把腳往回縮，“我上去了你怎麼辦！你會被燒死的！火已經燒到你腳上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蕎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
程觀慈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捏著阿蕎的肩膀，眼神裡透著凶狠：“老子剛才咽了你的紅薯，答應過讓你活。你今天要是死在這兒，老子吃了的東西都得吐出來！給我爬！快點！”
周圍的火浪已經逼近了半米之內。
燎人的熱氣將阿蕎枯黃的頭發都烤卷了。
阿蕎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更被程觀慈那種吃人的眼神嚇住了。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手腳並用，顫抖著踩上了程觀慈的大腿。
“踩穩！”
程觀慈暴喝一聲，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碎裂仙根的反噬在丹田處瘋狂攪動，那種疼，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他腸子裡來回亂刮。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阿蕎的鞋底滿是爛泥，踩在程觀慈的腿上，甚至滑了一下，腳後跟重重地碾過他左側腰腹的擦傷。
“唔——”
程觀慈發出一聲悶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但他托著阿蕎腳底的手，紋絲不動。
“夠……夠不著……還差一點……”
阿蕎雙手死死摳著土牆，指甲裡全是泥，但那個通風孔還是高出了半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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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我肩膀！”
程觀慈咬緊牙關，猛地直起腰。
那一瞬間，他左肩那道撕裂的傷口，皮肉被硬生生扯開，甚至能聽到肌肉纖維斷裂的“咯吱”聲。白慘慘的肩胛骨在血肉模糊中若隱若現。
他硬是扛著那難以想象的劇痛，將阿蕎整個人托舉到了半空。
阿蕎哭著踩在程觀慈那幾乎快要散架的肩膀上，雙手終於夠到了通風孔的邊緣。
那通道是個斜坡。
她像一條拚命掙紮的泥鰍，雙手死死扒住洞口邊緣的硬土，雙腳在半空中亂蹬，借著程觀慈最後推了一把的力道，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了那個狹窄的通道裡。
“爬出去……往沒火的地方跑，死都別回頭……”
程觀慈粗重地喘息著，身子猛地一晃，重重地跌坐在已經被火烤得滾燙的爛泥裡。
周圍的乾草徹底被點燃，火光已經將他完全包圍。
阿蕎在黑暗狹窄的通道裡拚命蠕動著。
泥土灌進她的嘴裡，樹根劃破了她的臉頰，但她不敢停。上麵有一絲微弱的冷風吹進來，那是活命的空氣。
“哥哥，我快出來了……你等我，我去找人救你……”
她一邊哭一邊嘟囔，手指終於摸到了通道外圍鬆軟的積雪。
就在她探出半個腦袋，剛想大口呼吸一口外麵冰冷的新鮮空氣時。
“他娘的！大哥！這邊有個耗子洞！有個小崽子要鑽出來了！”
暴亂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眼尖，借著地窖縫隙透出的火光，一眼瞥見了通風孔處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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