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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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緊我。”
程觀慈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話音未落，他根本沒等暴民合圍，反而像離弦的箭一樣，主動迎著正前方最密集的幾個人撞了上去！
“找死！”
迎麵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舉起鋤頭，對準程觀慈的腦袋就劈了下來。
程觀慈不躲不避，在鋤頭即將砸碎他天靈蓋的瞬間，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右一擰，左腿發力，整個人幾乎貼著漢子的胸膛滑了過去。
“噗嗤！”
殺豬刀沒有絲毫花哨，自下而上，從漢子的下頜骨直直捅了進去，刀尖硬生生從天靈蓋頂破頭皮鑽了出來！
“嗬……”
漢子的眼珠子瞬間暴突，揮在半空的鋤頭無力地砸在地上。
程觀慈沒有拔刀——骨頭卡得太緊了。他毫不猶豫地鬆開右手，順勢一把奪過漢子手裡那把沉甸甸的鋤頭，手腕一翻，木柄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掄向左側撲上來的兩個人。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兩顆頭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癟了下去，紅白之物噴濺而出，淋了程觀慈半身。
“啊啊啊啊！”阿蕎嚇得閉著眼睛尖叫，雙手死死攥住程觀慈腰間的衣服，像個掛件一樣被他拖著往前跑。
程觀慈每一次揮動鋤頭，左肩那撕裂的傷口就像是有千萬根帶刺的鋼針在瘋狂攪動。碎裂的仙根反噬讓他丹田處湧起一陣陣幾乎要將人撕裂的劇痛，冷汗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裡，視線一片猩紅模糊。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就是被人生吞活剝。
“滾！都給老子滾！”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鋤頭在身前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屏障。碰著死，擦著傷。前麵幾個暴民被這不要命的打法震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
程觀慈扔掉已經折斷的鋤頭柄，反手一把死死摳住阿蕎的右手腕，指甲幾乎嵌進她纖細的皮肉裡。
“跑！”
他拽著阿蕎，借著這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口子，發瘋般地衝出了地窖外的包圍圈，一頭紮進了南市正在燃燒的主街道。
如果說剛才的地窖外是狼群，那現在的南市主街，就是徹頭徹尾的煉獄。
衝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街道兩側那些搖搖欲墜的窩棚、木樓，全都在熊熊燃燒。粗大的房梁被燒得劈啪作響，不時轟然砸落，掀起漫天火星。
狂風卷著刺鼻的焦臭味、皮肉燒焦的味道，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瘋狂地往人鼻孔裡鑽。
更恐怖的，是人。
數以萬計的流民，像受驚的瘋牛群，在這條本就不寬敞的街道上毫無方向地瘋狂衝撞。
有人在搶奪一袋發黴的粗糠，四五個人疊在地上互相撕咬，連腸子都被扯出來了還在往嘴裡塞米；
有人被推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麵湧上來的人潮瞬間踩成了一灘辨不出人形的爛肉；
女人絕望的哭喊、老人被踩斷肋骨的慘叫、孩童在火場中撕心裂肺的呼救……全都被淹沒在這鼎沸的暴亂轟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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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火……到處都是火！”
阿蕎一邊跌跌撞撞地跟著程觀慈跑，一邊大哭。她的一隻布鞋早就跑丟了，赤裸的腳丫踩在滿是冰淩、碎木片和血水的泥水裡，已經割出了無數道血口子。
“別看！低頭！跟著我的腳後跟走！”
程觀慈大吼，但他嘶啞的聲音剛出口就被周遭的嘈雜吞沒。
人太多了。
太擠了。
他們就像是卷入狂暴漩渦中的兩片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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