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子母連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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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經？”
他呢喃了一句，聲音被寒風一吹，散成了一地冰碴子。
風驟然變大，裹挾著冰雪和灰燼，吹得那半卷殘經嘩啦啦作響。
眼看著幾頁脆化的邊緣又要被吹碎，程觀慈立刻弓起背，用自己單薄瘦弱的身體，在這廢墟爛泥裡，為這半卷殘經撐起了一個避風的角落。
他屏住呼吸。
用滿是血汙和凍瘡的手指，輕輕撚開第一頁殘篇。
“萬物皆有毒，人亦是毒”
“以毒攻心，以蠱控脈”
“心軟者死，無情者生”
開篇這寥寥幾句殘缺不全的批注，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程觀慈的神經上。
他瞪大了眼睛。
無情者生。
這四個字，簡直就像是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光陰，在今天，在這個被大火燒光了的廢墟上，指著他的鼻子，把他的靈魂剖得乾乾淨淨。
“哈……哈哈……”
程觀慈突然神經質地低笑起來，肩膀微微抖動。
連這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破書都在告訴他，當好人得死，講溫情得死！
他迫不及待地繼續往後翻。
指尖的血蹭在蛇皮般的書頁上，瞬間被吸收得一乾二淨，讓那些暗紅色的字跡顯得越發妖冶刺目。
翻過幾頁記錄著普通毒草和製毒手法的殘篇。
他的目光，突然像被釘死了，死死定格在中間一頁相對完整的殘卷上。
這頁的顏色比其他頁都要深，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紫黑色。
最上方，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子母連心蠱】。
連風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隔絕在了他的感官之外。
他一字一句、貪婪地在心裡默讀著那段細小的暗紅色批注。
“取南疆至陰之毒蟲十對，置於密室，令其互相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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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存一雌一雄，是為母蠱與子蠱。”
“欲控此蠱，需飼以施蠱者心頭精血，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認主”
“母蠱入己身，隱於血脈；子蠱入他體，蟄於心竅。”
“子母連心，生死一念。”
“母蠱動，則子蠱噬心，痛不欲生，猶如萬蟲穿骨；母蠱息，則子蠱蟄伏，安然無恙”
看到這裡，程觀慈捏著書頁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即將把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癲狂興奮！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殘頁最後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寫得很輕，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此蠱若成，受蠱者生死皆係於施蠱者一念之間。”
“縱是神仙佛陀，世家權貴，一旦入蠱，亦淪為傀儡肉犬”
“可控人心神，奪其意誌，生殺予奪，唯命是從！”
“可控人心神……”
程觀慈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他緩緩抬起頭。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南市廢墟上的濃煙像是一條條肮臟的抹布，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飄蕩。
程觀慈扯了扯嘴角，一個極其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慢慢蕩開。
臉頰上被毒針擦傷的地方已經麻木變紫，配上他那雙漆黑瞳孔，此刻的他，簡直比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還要駭人。
他不需要任何人來愛他。
他也不需要去愛任何人。
隻有控製！
隻有把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把毒蟲塞進他們的心臟裡，把他們的命脈死死捏在自己手心裡！
那才是最真實的！
“好東西啊……”
程觀慈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情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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