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痛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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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風驟停。
半空中的巨大黑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掐住了脖子，原本撲殺的凶殘姿態瞬間扭曲。那畜生在離程觀慈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砸落，“砰”的一聲悶響，砸進滿地夾雜著冰渣的黑泥裡，濺起半尺高的汙水。
“嗬……嗬……”
惡犬粗壯的四肢在泥漿裡發瘋似的狂蹬，鋒利的爪子在凍土上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它那張原本大張著的血盆大口此刻正死死閉緊，兩頰的肌肉劇烈痙攣著，順著齒縫不斷往外湧出帶著腥臭味的紫黑色白沫。
程觀慈慢慢放下右手。
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還殘留著一點被鮮血浸透的黑色藥粉殘渣。
他垂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腳邊瘋狂翻滾、抓撓自己喉嚨的野狗，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慢慢擴大。
“這就受不了了？”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踩在惡犬那顆碩大的頭顱上，將它半張臉死死按進泥水裡。
“剛才想撕開我喉嚨的能耐呢？”
那點從鐵匣子縫隙裡刮下來的防腐藥粉，毒性居然這麼猛烈。混合了他溫熱的血，剛一入喉，這畜生的內臟怕是就已經開始潰爛了。
但還不夠。
它還在掙紮，那雙泛著幽綠凶光的眼珠子裡，此刻隻剩下驚恐和痛苦，死死盯著頭頂這個瘦骨嶙峋卻笑意森然的少年。
“便宜你了。”
程觀慈冷笑一聲，腳下猛地發力，一腳踢在野狗的軟肋上。
“哢嚓”一聲脆響，不知道斷了幾根肋骨。那惡犬嗚咽了一聲，眼白一翻，徹底暈死過去，隻剩下身體還在本能地微微抽搐。
風雪越來越大了。
程觀慈攏了攏漏風的破衣裳，感受著胸口那半卷《百毒經》冰涼滑膩的觸感。他彎下腰，一把攥住野狗粗壯的後腿，轉頭走進了南市邊緣那片連鬼都不願意多待的廢墟深處。
一長串觸目驚心的血色拖痕，在白毛風中蜿蜒，很快又被新落下的大雪掩埋。
半個時辰後。
南市邊緣，一座塌了半邊屋頂的破敗荒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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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裡那尊早已辨不出麵目的泥菩薩，半個身子都浸在陰暗裡，冷眼看著下方的凡間地獄。
程觀慈把死狗重重扔在菩薩腳下，自己則盤腿坐在一堆亂草中。
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亮起，點燃了一堆從廢墟裡刨出來的爛木頭。
跳躍的火光映在他那張沾滿黑灰和血汙的臉上，右半邊臉頰被毒針擦傷的地方已經腫得老高，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瞬不瞬地盯著麵前那口缺了個大口子的破鐵鍋。
鍋裡，正熬著一汪黏稠的黑水。
“南市邊緣的爛腸草三錢……凍死在陰溝裡的死人指骨磨粉……”
程觀慈一邊低聲念叨著《百毒經》殘頁上那粗淺的毒方，一邊用一根樹枝在黑水裡緩慢地攪動。
這方子太烈，沒有任何中和藥性的輔材，純粹是用極陰極毒的穢物硬生生堆砌出來的。
鍋裡的黑水開始沸騰，一個個氣泡鼓起又破裂，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屍臭和奇特藥香的味道。這味道熏得人睜不開眼，連廟頂橫梁上掛著的幾隻倒黴蜘蛛，都在這股氣味的熏烤下紛紛墜落，還沒落地就已經蜷縮成了一團死物。
程觀慈湊近鍋邊，深吸了一口氣，
“火候差不多了。”
他扔掉樹枝，轉頭看向身旁那隻已經被熏醒，正無力地癱在地上直翻白眼的野狗。
剛才那點藥粉沒要了它的命，但這畜生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程觀慈走過去，一把捏住野狗的下巴，強行掰開它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嘴。
“來，嘗嘗老子親自給你熬的湯。”
他用破碗舀起一勺還在翻滾的沸騰黑水，毫不猶豫地順著野狗的喉嚨灌了下去！
極其詭異的聲音從野狗的胸腔裡傳出，就像是冷水澆在了燒紅的烙鐵上。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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