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某種魔力，瞬間穿透了鼎沸的人聲、喧鬨的爆竹聲，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是雁翎刀出鞘的聲音！
原本還在嬉鬨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間死寂了。
緊接著。
“讓開！讓開！都不想活了嗎！”
“金吾衛清街！閒雜人等退避！”
一隊騎著高頭大馬、全副武裝的金吾衛，蠻橫地將擁擠的主街硬生生劈開一條道。
馬鞭抽在空氣中，發出令人膽寒的爆鳴。
“媽呀！跑啊！”
“快快！別擋道！”
前一秒還在歡笑的百姓，像炸了窩的螞蟻，連滾帶爬地往街道兩旁的店鋪和暗巷裡擠。
花燈被踩碎，糖葫蘆掉在地上被踩成了紅泥。
那個提著鳥籠的紈絝子弟，被人群一推，直接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鳥籠都被壓扁了。
“哪個不長眼的敢撞本少爺——”
他剛要破口大罵，一抬頭，看清了遠處那麵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的黑色大旗，聲音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大旗上，用金線繡著一個張牙舞爪的篆體大字：
程！
“墨……墨麟衛……”
紈絝子弟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縮進了旁邊賣包子的攤位底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整個上京城，能讓墨麟衛在前頭開道的，隻有一個人。
大將軍，當朝太尉，世家真正的掌權人。
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程元！
洛水橋頭。
這是主街通往太尉府的必經之路。
此刻的橋上，空無一人。
所有的百姓都被驅趕到了橋的兩頭，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寒風在寬闊的橋麵上肆虐，卷起大片大片的雪珠子。
唯獨一個人，沒有跪。
程觀慈靜靜地站在橋頭漢白玉的欄杆旁。
單薄的白衣在狂風中瘋狂鼓蕩，像是一隻隨時會被撕碎的白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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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嗎？”
腦海裡，仿佛又響起了阿蕎那帶著幾分憨傻的關切。
“不冷。”
程觀慈在心裡默默回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死人，是不會覺得冷的。”
他垂下眼簾，看著手裡那串紅得刺眼的糖葫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死灰色，嘴唇已經被凍成了毫無血色的青紫色，甚至連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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