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漂亮得近乎妖異，膚色冷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雙眼尾微挑的眸子淡淡地掃過來，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鎖骨下方，那個漆黑的蛇頭在冷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詭譎
黃毛和光頭那幾個小混混打眼一瞧，瞬間嚇得一個寒顫。
貌美。
愛笑。
紋身。
這他媽不是許老大還能是誰？！
“許、許老大！”刀疤臉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把鋼管往桌底一踹，點頭哈腰地迎上去，“您怎麼來這種小地方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許巍隻是淡淡地頷首，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徑直走進店裡，夜風卷起他的長發和襯衫下擺。
許念站在店中央，手裡還端著那個油膩膩的餐盤，整個人都僵住了。
父親……
他怎麼會來這裡？
肯定不是來找她的。他隻是路過，隻是碰巧來這條街辦事，隻是……
許巍的腳步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微微蹙眉，那雙眸子終於落在了她身上。目光從她廉價的T恤、粗糙的手指、沾著油漬的圍裙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她泛紅的眼眶上。
許念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讓它落下來。
“還不回家？”
許念猛地抬起頭。
她看向那個男人，眼淚終於決堤而出，眼眶瞬間紅得嚇人。餐盤“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油膩的湯汁濺了一地，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爸……”
她喊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旁邊的小弟們瞬間睜大了眼睛，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操？！
這小破燒烤店裡，藏著他們許老大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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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巍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他已經問過係統了，係統說世界已經修正了，這幾天她吃的苦導致兩世的靈魂已經融合，許念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許念再也忍不住，猛地朝他跑了過去。
她想撲進他懷裡，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撒嬌，哭訴，讓他哄自己。可跑到他麵前，她又硬生生刹住了腳步。
她不能了。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許念了。
她根本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她還一直沾沾自喜的以為父親不知道，但這幾天那些記憶衝湧而來，她才明白父親已經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了，但父親卻從來沒有丟掉她。
許念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把眼淚憋回去一些。她抬起頭，看著許巍那張蒼白而妖異的臉，聲音哽咽，卻努力讓自己說得清晰。
“爸爸……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許巍看著她。
看著她粗糙的手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著不肯落下的眼淚，看著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廉價T恤。
他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這世間的嫌惡。想明白了嗎？”
許念用力點頭，眼淚終於還是滾了下來，砸在肮臟的地麵上，濺起微小的塵埃。
“想明白了……”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爸爸，我以後不亂花錢了……我會好好上課，不再逃課，不再……不再怪你了。之華哥哥是騙我的，我知道錯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卻又拚命想要表現得像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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