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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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從開始就在？還是中途進來的？他聽到了多少？中年男人那些話他聽到了嗎？
遲青禾的腦子裡瞬間炸開無數個問題，但他一個都問不出口。
“看夠了？”邵沂的聲音從床底傳來。
遲青禾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上床頭的牆壁，想了想，還是爬過來，看著床沿下方那個黑暗的空間，那雙眼睛還在那裡，沒有移動。
“你……你什麼時候進去的？”遲青禾擠出一句話。
“嗯？”邵沂似乎在思考，“你醒來之前。”
“……那之前呢？你之前在哪裡？”
“在處理一些……家務事。”邵沂說，語氣輕描淡寫，“床底下這塊地板，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儲物間。”
遲青禾低頭看著自己身下的床板。床底下，地板下麵，有東西。
有什麼？不用猜。
他的胃猛地收緊了一下。
“放心，”邵沂的聲音從床底傳來，“處理得很乾淨，沒有味道。”
“你剛才聊得挺開心的。”
“你聽到了多少？”遲青禾攥緊了被子。
“該聽的都聽到了。”邵沂笑了笑，“你想帶他走，幫他重新辦證件，解決那個案子的遺留問題。計劃很不錯，執行力也有，可惜……”
他頓了一下。
“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是我的房子。親愛的，你要小心些，床底，門後，衣櫃，甚至是天花板，我可能都在。”
操。怎麼跟鬼一樣？還天花板，你怎麼不上天呢？要不要我把馬桶蓋掀開看看你在不在裡麵？
以這禽獸的惡俗程度，很有可能在他遲青禾上廁所的時候犯下惡行。
不過這種被全知的感覺，確實比任何暴力都更讓人絕望。
“那你打算怎麼辦？”遲青禾垂下眼，掩住眼底的笑意，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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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還沒想好。不過我建議你先別急著策反我的人，先把腿養好再說。”
遲青禾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床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邵沂在動，準備爬出來了。
他先是用手肘撐了一下地麵，把上半身抬起來，接著試圖把肩膀從床沿下方挪出來。肩膀卡住了。他換了個角度，側身，試圖先把一隻肩膀伸出來……
還是卡住了。
床板被他頂得往上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遲青禾低頭看著床沿下方，那雙藍色的眼睛還在，但姿勢明顯比剛才扭曲了不少。
“……你卡住了？”遲青禾問。
床底下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邵沂喘了口氣，說。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成功地把半個肩膀挪了出來，但胯骨卡在了床沿上。他趴在地上，進退兩難。
剛才那個毛骨悚然的偷窺者，此刻卻在床底下瘋狂蹬腿。
遲青禾看著他那個姿勢，笑得他腿上的傷都跟著疼。
“你笑什麼？”邵沂的聲音從床底傳來，滿是窘迫。
“沒什麼。”遲青禾說，努力憋住笑，“你繼續，加油。”
“遲律師，你知道為什麼我以前都能出來嗎？”邵沂趴在地上，襯衫的領口因為這個狼狽的姿勢敞開了幾寸，皮膚上覆著一層薄汗。
“為什麼？”遲青禾好整以暇地問道。
“現在看到你的時候，某個地方不太配合。”邵沂抬起頭，那雙藍眼睛從淩亂的發絲間看過來。
“那你讓它下去。”
邵沂又試了一次。這次他成功地把胯骨從床沿下方挪了出來，但肩膀又卡住了。他趴在地上，喘了口氣，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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