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魚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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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齊鐵嘴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白天被張小燼那塊冰布巾激出來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又加上廊下喝了冰糖雪梨，胃裡暖融融的反而精神了。
他在床上翻了三四個身，煤球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從枕頭邊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蜷回去繼續睡了。
齊鐵嘴又翻了個身，三寸釘從被窩裡探出小腦袋來，眼睛在暗處亮晶晶的，像是在問"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齊鐵嘴小聲跟它說，"你自己睡吧。"
三寸釘打了個小哈欠，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齊鐵嘴躺了一會兒覺得背脊有點涼，被子被他翻來滾去地蹬散了，他伸手拽了拽沒夠著。正猶豫要不要下床撿被子，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一道人影閃進來，腳步幾乎沒聲音。
齊鐵嘴眯著眼看過去，借著窗外滲進來的月光辨認出那個輪廓，張小魚。
他穿著一身薄薄的寢衣，沒戴麵具，月光落在他臉上，眉目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比平時戴著麵具的模樣顯得年輕了幾分，又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齊鐵嘴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張小魚已經走到床邊蹲下來，伸手把散落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抖了抖，輕輕蓋回他身上。
"小魚？"齊鐵嘴壓低了聲音，"你怎麼還沒睡？"
張小魚蹲在床邊，目光落在他臉上。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半張臉攏在一層淺白色的光裡，另外半張隱在暗處。
"八爺也沒睡。"
"我睡不著。"
張小魚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輕輕掀開了齊鐵嘴被子的一角，側身躺了進去。
齊鐵嘴整個人僵住了。張小魚躺在他身側，沒有碰到他，隔著一點微不可察的距離，但齊鐵嘴能感覺到他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和皂角的清淡氣味。
"小魚你……"
"八爺冷，"張小魚的聲音悶悶的，很低，"被子掉了。"
齊鐵嘴想說他剛才已經撿回來了，但張小魚的手臂已經輕輕繞過他的腰，隔著薄薄的寢衣環住了他。
那力道不重，試探，確認齊鐵嘴會不會推開他。
齊鐵嘴確實沒有推開。
他僵了幾秒，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感覺到張小魚身上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暖烘烘的。
張小魚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手臂環在他腰前，下巴輕輕擱在他後腦勺的位置，呼吸均勻而輕淺。
"小魚，"齊鐵嘴的聲音被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你這樣我睡不著了。"
張小魚沒說話，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掌心貼著他的腰側，溫熱的。
齊鐵嘴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寢衣滲進皮膚裡，心跳咚咚地快了幾分。
他閉上眼，聽見張小魚在自己身後低低地呼吸著，那聲音像是被夜風壓得很低很穩，一下一下的，讓人莫名安心。
煤球從枕頭邊抬起頭來看了看這兩個疊在一起的人影，歪了歪腦袋，又趴下去了。
三寸釘從被窩裡探出小鼻子嗅了嗅張小魚的手背，打了個小噴嚏，也縮回去了。
齊鐵嘴在張小魚懷裡蜷了一會兒，慢慢覺得眼皮沉了下來。
張小魚的手臂環著他，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整個人被圈在一個暖融融的範圍內，連腳趾頭都是暖的。
"小魚，"他困得聲音都快聽不見了，"你明早記得偷偷回去。"
張小魚在他身後低低地嗯了一聲，下巴在他後腦勺上輕輕蹭了蹭。
齊鐵嘴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沉沉睡了過去。
張小魚沒有立刻閉眼。他低頭看著懷裡蜷成一團的齊鐵嘴，月光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弧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又綿長。
他看了一會兒，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點，幾乎感覺不到的那種幅度，然後把下巴重新擱在他頭頂，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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