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八腰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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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燼走在他前麵半步，張小魚緊貼在他身後，兩個人把他夾在中間。
礦道儘頭是一麵塌了半邊的岩壁，碎石堆了滿地，岩縫裡滲出一點暗白色的微光。
齊鐵嘴停下腳步，借著風燈的光仔細看了看那麵岩壁，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石，蹲下來撿起一塊碎岩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忽然笑了一聲。
“佛爺，這不是鬨鬼。”
張啟山偏頭看他。
齊鐵嘴把手裡的碎石遞給他看，“岩層裡夾著螢石礦脈，底下有水汽滲上來，礦脈受潮之後會發這種微光，那個聲音是地下暗河流過岩縫的響動，礦工沒聽過，以為是鬼哭。”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幾條黑黢黢的岔路。
“至於下井沒上來的那兩個人，大概是走進岔路深處迷了方向，底下岔路多，又黑，找不著回來的路也正常，讓人順著這幾條道搜一遍，應該能找到人。”
張啟山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泛著微光的碎石，又看了看齊鐵嘴蹲在地上沾了灰的衣角和被風燈照得亮堂堂的側臉，嘴角那點弧度在暗處一閃而過。
“聽見了？”他偏頭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身後的兵立刻領命散開去搜人了。
張小燼從包袱裡掏出水壺遞給齊鐵嘴，“八爺喝口水。”
齊鐵嘴接過來灌了兩口，蹲在岩壁前麵又看了看那些泛著微光的礦石，拿手碰了碰岩縫裡的濕氣。
“這礦底下暗河不小，得讓孫礦主派人修幾條排水渠，不然雨季一來底下全是水，礦脈也會受影響。”
他說著從兜裡摸出紙筆，就著風燈的光歪歪扭扭地畫了幾筆，把幾條需要修排水渠的位置標了出來。
張日山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他畫圖，伸手把他鬢邊落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齊鐵嘴偏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畫了。
搜人的兵過了一會兒回來複命，說在中間那條岔路深處找到了那兩個工人，人都活著，就是餓了兩天有點虛，已經背出來了。
孫礦主在上麵聽見消息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旁邊的人扶住了。
齊鐵嘴把圖畫完了遞給張啟山，“佛爺你看看行不行。”
張啟山接過來看了看那幾筆潦草但清楚的位置標注，點了點頭收進了懷裡。
他看了齊鐵嘴一眼，齊鐵嘴蹲在地上仰頭看他，風燈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明暗分明，那雙桃花眼在暗處亮晶晶的。
“回去吧。”張啟山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齊鐵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跟著眾人往礦洞口走。
礦車往上滑的時候，他靠著車壁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張小魚在旁邊把帶來的厚外衣搭在他肩上，張小燼往他手心裡塞了塊早上帶的餅，張日山蹲在他麵前把水壺蓋子擰鬆了遞過來。
四個人把他圍在礦車中間，像來時一樣密不透風。
從礦洞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孫礦主千恩萬謝地要留他們吃飯，張啟山擺了擺手，讓手下的人先回去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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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站在礦洞口看著天邊最後一線光亮，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張小燼聽見了，從包袱裡掏出剩下的兩塊餅遞給他，“八爺先墊墊，回去讓廚房做頓好的。”
齊鐵嘴接過餅啃了兩口，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回去吃鍋子。”
張啟山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先回城，到了城裡再說。”
齊鐵嘴點了點頭，咬著餅跟在隊伍裡往城裡走。
月亮升上來了，把礦山的輪廓勾出一道黑黢黢的邊，齊鐵嘴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礦洞口，想起底下那些泛著微光的螢石，忽然覺得今天這一趟雖然折騰，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他咬了一口餅，快走兩步跟上前麵的人。墨寶和三寸釘大概還在院子裡等他回去，筍乾也該換藥了。
從礦山回來之後齊鐵嘴歇了整整一天。
他原本以為自己身子骨挺硬朗的，結果在礦道裡蹲上蹲下折騰了大半天，第二天早上起來腰酸背痛，連胳膊都抬不利索了。
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不肯起來，三寸釘蹲在枕頭邊拿爪子扒拉他的臉，煤球蜷在他後腰的位置當暖水袋，筍乾在床腳的竹筐裡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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