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閒暇兩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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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日山低頭看他，臉上還帶著笑，但笑意沒達眼底，“八爺你別管。”
“什麼叫我別管，”齊鐵嘴拽著他不撒手，“人家就嘴上說說，又沒把我怎麼樣，你坐下。”
張日山沒動。
隔壁桌那人還沒察覺，繼續嚷嚷，“……那齊八爺就是張家的狗腿子，仗著張大佛爺的勢……”
張日山的眼神冷下去了。
齊鐵嘴感覺手裡攥著的胳膊繃緊了，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日山，”齊鐵嘴站起來，擋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你聽我的，坐下。”
張日山低下頭，對上齊鐵嘴的眼睛。
那雙向來勾人的桃花眼裡頭沒有半點慌張，反倒帶著點無奈和安撫，亮晶晶地映著他的影子。
張日山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他坐回去了。
齊鐵嘴也跟著坐下，端起茶壺給他續了杯茶，“喝你的茶，甭搭理那些人，跟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不成？”
張日山端起茶杯，沒喝，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兩下。
隔壁桌的人還在說，聲音明顯小了，像是察覺到什麼，其中一個人回頭看了一眼，對上張日山的目光，脖子一縮，趕緊把臉轉回去了。
齊鐵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暗暗歎了口氣。
等那幾個人喝完茶走了，他才鬆開張日山的袖子，低頭一看，袖口都被他抓皺了。
嘿了幾聲，不好意思的說，“日山，你這衣裳皺了，回去我幫你熨。”
“沒事的，八爺，”張日山這才把茶喝了，“我回去自己弄。”
齊鐵嘴嘿嘿笑了兩聲，“那不行，我給你弄皺的就得我給你熨平，這是規矩。”
張日山看著他，眼裡的冷意徹底散了，化成了點溫溫的笑意，“行，聽八爺的。”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去。
走到半道上齊鐵嘴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日山，今天那幾個人說什麼表兄……該不會又是馬三通那邊的親戚吧？”
張日山腳步頓了一瞬，“嗯。”
“那他們……”
齊鐵嘴轉過頭看他，張日山麵色如常，甚至還衝他笑了笑。
“我讓人去送了送，順便提了幾句，說長沙城有些話不能亂說。”
他語氣輕描淡寫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齊鐵嘴張了張嘴，又想歎氣又想笑，最後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你們幾個啊……”
“我們幾個怎麼了？”張日山偏頭看他。
“沒什麼，”齊鐵嘴把兩隻手揣進袖子裡，溜溜達達地往前走，“挺好的。”
張日山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後腦勺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嘴角彎了彎。
回去的時候天色將晚，院子裡已經點上了燈。
張小燼蹲在廊下剝毛豆，看見他們進來，揚聲喊了一句，“八爺！晚上吃毛豆炒肉絲！”
“好嘞！”齊鐵嘴應了一聲，往廚房那邊探頭看了一眼，張小魚正在灶台前顛勺，鍋裡的菜冒著香氣。
張啟山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手裡拿著本書，看見齊鐵嘴進來，把書扣在膝蓋上，“回來了？”
“回來了，”齊鐵嘴往他旁邊的石凳上一坐，順手把他書拿過來翻了翻，“佛爺你還看這玩意兒？”
張啟山看的是一本《易經》，書頁都泛黃了，邊上還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的那些東西，反正現在也是閒來沒事，我也就隨便看看。”
齊鐵嘴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居然還有批注，這哪裡是隨便看看。
他把書合上，塞回張啟山手裡，站起來拍了拍衣裳。
“佛爺你慢慢看，我去廚房看看小魚的毛豆炒肉絲有沒有放辣椒。”
他走得有點急，耳朵尖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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