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爺的近距離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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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走進前廳，張啟山正坐在裡頭看報紙，茶桌上還擱著半碟子沒動的花生酥。
齊鐵嘴也不客氣，伸手撚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地打招呼，"佛爺。"
"回來了？"張啟山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掌心頓了頓，"手怎麼了？"
"二爺唱得好，我鼓掌鼓的。"
張啟山沒說話，伸手從桌下摸出一個小瓷瓶來，拔了塞子往手心裡倒了點油膏，朝他招了招手。
齊鐵嘴老老實實走過去，把兩隻手掌攤開。
張啟山握住他手腕，拿指腹蘸了油膏，不輕不重地在他掌心裡打著圈揉開，油膏涼涼的，帶著股清淺的藥香。
"下回輕點。"
"二爺唱得太好了，輕不了。"
張啟山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笑意，"那我讓張小燼帶個鑼去，你拍鑼。"
齊鐵嘴噗嗤笑出聲來，"佛爺你可真會想。"
張啟山沒接話，繼續給他揉手掌，指腹在他掌心一圈一圈地畫著，力道恰到好處，把油膏揉透了才鬆開。
齊鐵嘴收回手，翻來覆去看了看，掌心紅已經退了大半，泛著點油潤的光。
"佛爺你這油膏哪兒來的？"
"日山調的，說你不愛擦藥，塗了這個不黏膩。"
齊鐵嘴心裡一暖，嘴上卻輕快地道，"你們幾個呀，一個比一個會操心。"
張啟山重新拿起報紙，像沒聽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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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往他旁邊一坐，又撚了塊花生酥塞進嘴裡，腿翹起來晃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方才的戲文。
張啟山一邊看報紙，一邊伸手把他嘴角沾的花生酥屑抹掉了。
齊鐵嘴哼著哼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靠在椅背上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歪，最後歪到了張啟山肩膀上。
張啟山放下報紙，微微側了側身，讓他靠得更舒服些，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擋在他額前，遮住窗外斜進來的光。
張日山端著茶從後頭出來，看見這一幕，腳步放輕了，把茶盞悄悄擱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院子裡傳來張小燼跟張小魚爭今兒個晚飯到底做不做烤串的聲音，張小魚悶悶地回了句"八爺說吃魚"，張小燼嚎了一嗓子"我抗議"。
張日山在廊下站住，回頭看了一眼廳裡。
張啟山低垂著眼簾，肩膀一動不動地讓齊鐵嘴靠著，另一隻手還舉在半空替他擋著光。
齊鐵嘴睡得人事不知，嘴角彎彎的，大概夢裡還在聽二月紅唱戲。
張日山笑了笑，轉身走進陽光裡，把門輕輕帶上了。
齊鐵嘴是被一陣狗叫聲吵醒的。
他從張啟山肩膀上抬起頭，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院子裡的光線變成了暖融融的金黃色。
"佛爺？"他偏頭一看，張啟山還保持著他睡著前的姿勢，手裡舉著的報紙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來了，正垂著眼看桌上的茶盞，不知道在想什麼。
"醒了？"張啟山把擋在他額前的手收回去，活動了一下手腕。
齊鐵嘴這才注意到張啟山的右手一直舉著，胳膊恐怕都酸了，他心裡過意不去，嘴上皮了一下，"佛爺你怎麼不叫醒我。"
"又不急。"
齊鐵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正想說什麼，院子裡又是一陣狗叫，比剛才更響了幾分，還夾雜著張小燼嚷嚷的聲音。
"這狗怎麼比我還吵！"
齊鐵嘴探頭往外一看，院子中央蹲著一隻灰撲撲的小土狗，正衝張小燼齜牙咧嘴地狂吠，張小燼蹲在它對麵，一人一狗互相對峙著，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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