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八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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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陳皮帶著小徒弟搖搖晃晃地走了，張小魚送出門去，張小燼收拾碗筷，張日山把剩下的酒壇子收進櫃子裡。
齊鐵嘴站在院子裡吹夜風，三寸釘趴在他腳背上，墨寶蹲在他腿邊，兩隻狗安安靜靜的，像兩尊小門神。
張啟山從飯廳裡出來，走到他旁邊站定。
兩個人並肩站在廊下，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齊鐵嘴偏頭看了張啟山一眼，"佛爺，四爺說我是寶。"
"嗯。"
"你也這麼覺得？"
張啟山偏過頭來看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沉沉的，靜靜的，裡頭倒映著一點廊下的燈光。
他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把齊鐵嘴肩上落下來的一片樹葉拈掉了。
齊鐵嘴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張啟山收回手，轉身往書房方向走，走了兩步，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早點睡。"
齊鐵嘴站在廊下，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月色裡，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墨寶和三寸釘。
墨寶仰著腦袋看他，三寸釘翻了個身露出小肚皮。
他蹲下來把兩隻狗都摟進懷裡，把臉埋進墨寶厚厚的毛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院子裡夜風輕輕的，把廊下的燈籠吹得微微搖晃，光暈暖融融地灑了一地。
張啟山帶著張日山和張小魚出門辦事的那天早上，齊鐵嘴還沒醒。
他迷迷糊糊聽見院子裡有動靜，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乾什麼呢"就又睡過去了。
等他真正醒過來的時候，日頭已經爬得老高，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三寸釘趴在枕頭邊上拿小爪子扒拉他的耳朵。
齊鐵嘴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床頭矮幾上壓了張紙條，拿起來一看，是張啟山的字跡。
"外出兩日，小燼在家，有事找他。"
齊鐵嘴把紙條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別的囑咐了，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出了屋門才發現院子裡確實空曠了不少，張小魚不在廚房裡忙活，張日山不在廊下看賬本，連平時張啟山愛坐的那把搖椅都安安靜靜地空在那裡。
墨寶趴在狗窩邊打盹，三寸釘跟在他腳邊顛顛地跑。
齊鐵嘴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
他站在院子中間發了會兒呆，正琢磨著早飯吃什麼，身後傳來張小燼的聲音。
"八爺醒了？"
齊鐵嘴回過頭，張小燼端著個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麵擱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臥著個荷包蛋，還撒了一小把蔥花。
"佛爺走之前交代的，讓給你下碗麵。"
齊鐵嘴接過托盤在石桌邊坐下，低頭吸了一口麵條，湯頭鮮得很，麵條也軟硬剛好。
他抬頭看了張小燼一眼，"你做的？"
"不然呢，"張小燼在他對麵坐下來，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他吃，"小魚哥走之前把湯底都熬好了，我就給你下個麵，再煎個蛋。"
齊鐵嘴又吃了一口，忽然覺得家裡少三個人也沒那麼空了，至少張小燼還在。
他低頭專心吃麵，張小燼就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他微亂的發梢看到他吃麵時鼓起的腮幫子，又從他的筷子看到他因為燙而微微眯起來的眼睛。
齊鐵嘴渾然不覺，把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大半，抹了抹嘴滿足地歎了一聲。
張小燼把空碗收走的時候，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蹭過了齊鐵嘴的手背。
齊鐵嘴沒太注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今兒個就咱倆看家了？"
"嗯，佛爺說了，讓八爺這兩天就在家待著，別往外跑。"
齊鐵嘴嘖了一聲，"我就知道。"
張小燼把碗擱進廚房出來的時候，齊鐵嘴已經蹲在狗窩前麵開始逗三寸釘了，把一根草莖在它麵前晃來晃去，三寸釘就跟著那根草莖轉腦袋，轉得暈暈乎乎的，最後啪嘰一下歪倒在地上。
齊鐵嘴笑得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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