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哦吼，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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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少有的緊繃。
齊鐵嘴仰頭一看，張小燼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攥著他的肩膀把他往後帶，另一隻手穩穩地擋在他胸前。
側前方是張小魚，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麵具下露出的一截下頜繃得死緊，整個人的氣場像被拉滿的弓，無聲地擋在齊鐵嘴和那個男人之間。
那個被叫作六爺的男人已經站了起來，黑金刀橫在身前，刀刃依舊裹在布裡沒有出鞘，他的姿態分明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目光越過張小魚的肩頭落在齊鐵嘴身上，來回掃了兩遍，然後慢慢收斂了鋒芒。
"齊八爺？"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剛睡醒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眼底那層警惕已經褪去了大半。
齊鐵嘴從張小燼懷裡掙出來，整理了一下衣領，清了清嗓子。
"是我是我，六爺，怎麼在牆根底下睡著了？"
來人正是九門排行第六的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不常待在長沙，一年裡頭大半時間都在外頭飄著，偶爾回來也是獨來獨往，跟九門其他人來往不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黑金刀，又看了看蹲在齊鐵嘴腳邊警惕地豎著耳朵的墨寶，和墨寶旁邊那隻正仰著小腦袋看他的毛團子三寸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昨兒夜裡到的，不想半夜吵人，就想著靠了會兒，沒想到在你門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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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打量了他一眼，衣裳皺巴巴的，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得起皮，顯然不隻是靠了會兒，大概是趕了很遠的路累透了，一靠著牆就昏睡過去了。
齊鐵嘴心裡那點被嚇著的餘悸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軟。
他轉頭看了張小燼一眼，張小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壓了壓，顯然不太樂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六爺，"齊鐵嘴側過身朝張府大門讓了讓，"進去坐坐吧，還沒吃早飯吧？我讓小燼給你下碗麵。"
黑背老六沒動，低頭看著齊鐵嘴。
齊鐵嘴那雙桃花眼亮晶晶地仰望著他，帶著一種天然，毫不設防的熱絡，跟看自家院裡的墨寶和三寸釘時一模一樣。
黑背老六沉默了幾秒，慢慢把黑金刀從橫抱改成了斜挎在後背，朝齊鐵嘴點了下頭。
"麻煩八爺了。"
齊鐵嘴咧嘴一笑，轉身在前麵帶路，墨寶立刻跟上來走在他腿側，三寸釘顛顛地跟在墨寶屁股後頭。
張小燼和張小魚一左一右跟在後頭，張小燼經過黑背老六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張小魚則沉默地殿後，門關好之後又順手把門閂插上了。
黑背老六坐在院子裡石桌旁的時候，整個人還是緊繃的，腰背挺得筆直，黑金刀就擱在手邊，指尖若有若無地搭在刀柄上。
墨寶蹲在三步開外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三寸釘在墨寶腿邊探頭探腦，糯米團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蹦了出來，蹲在廊下遠遠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大個子。
齊鐵嘴從廚房端了碗熱茶出來，放在他麵前，"六爺先喝口茶潤潤嗓子，麵一會兒就好。"
黑背老六低頭看了一眼那碗茶，茶湯清碧，飄著幾片葉子，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眉間那點寒霜似的冷硬微微化開了些。
"多謝八爺。"
"客氣什麼，"齊鐵嘴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手肘撐著桌麵托著下巴看他，"六爺你這次回來是長住還是路過？"
黑背老六端著碗沉默了一會兒，"住幾天。"
"那敢情好，正好過兩天佛爺在府裡辦宴，九門的人都來，六爺你也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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