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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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斑崽子醒了一下，舔了舔他的手指，又睡了。
齊鐵嘴摸了摸它的耳朵尖，又閉上眼，開始數羊。
數到一百多隻的時候他忽然想，張小燼明早發現他真的不在家吃飯會不會氣鼓鼓地自己把兩人的早飯都吃了。
想著想著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齊鐵嘴就醒了，比平時在張家醒得還早。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好，把花斑崽子放回狗舍，跟吳老狗打了個招呼就往回跑了。
他到張府門口的時候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墨寶第一個聽見動靜站起來迎了過來，尾巴搖得飛快。
齊鐵嘴蹲下來揉了揉墨寶的腦袋，"墨寶，我回來了。"
墨寶往他懷裡拱了拱，然後回頭衝著廚房方向叫了一聲。
廚房的燈很快亮了，張小燼推門出來，手裡還拿著半截蔥，看見齊鐵嘴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八爺回來了？"
齊鐵嘴嘿嘿笑著走過去，"回來了，五爺那邊的梅花露太好喝了，我就……"
張小燼把蔥擱下，轉身回了廚房，"等著，給你下麵條。"
齊鐵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忙活的背影，聽見身後傳來張小魚推門出來的腳步聲，和張日山從書房裡走出來時椅子挪動的動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張小魚站在廊下抱著胳膊看著他，張日山靠在書房門框上，嘴角那點慣常的笑又回到了臉上。
然後張啟山從裡屋出來了，穿著一身家常的長衫，手裡端著杯新沏的茶，在石凳上坐下來，遙遙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回來了！"齊鐵嘴應得響亮。
他往院子裡走了兩步，蹲下來把迎上來的三寸釘和煤球挨個揉了一遍腦袋，又站起來走到石桌邊，把懷裡那個小布包掏出來放在桌上。
"五爺讓我帶了一小瓶梅花露回來，給你們嘗嘗。"
張日山走過來拿起那個小瓶看了看，拔開塞子聞了一下，點了點頭，"好東西。"
齊鐵嘴得意地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被廚房裡張小燼喊過去吃麵了。
他走開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院子，桌邊張啟山坐著喝茶，張日山站在旁邊端詳那瓶梅花露，張小魚彎腰摸了摸墨寶的頭，廚房裡傳來張小燼撈麵條的水聲。
晨光從院牆外漫進來，把整座院子鍍上一層薄薄的暖金色。
齊鐵嘴站在院子中央，覺得這裡比吳老狗家那間客房舒服太多了。
齊鐵嘴在吳家住了一宿的事，表麵上看風平浪靜地翻篇了，但齊鐵嘴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
從吳家回來之後的頭兩天，張小燼沒再拿蟲子嚇他，也沒跟他搶菜吃，反而格外勤快地給他夾菜倒水，勤快到齊鐵嘴都有點不習慣了。
張小魚倒是跟往常差不多，但齊鐵嘴發現他給墨寶和三寸釘梳毛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將近一倍。
張日山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可齊鐵嘴有天早上撞見他在廊下擦槍，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槍管鋥亮都沒停手，旁邊的石桌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
張啟山最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齊鐵嘴蹲在廊下抱著煤球琢磨了兩天，終於在某天晚飯桌上找到了答案。
那天飯桌上吃的是紅燒肉和清炒時蔬，齊鐵嘴夾了一塊紅燒肉咬了一口，隨口說了一句，"五爺家的廚子做紅燒肉也有一手，但沒小燼做的好吃。"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桌上四個人手裡的筷子同時停了一下。
張小燼把嘴裡的飯咽下去，眼角微微彎了一點，"真的？"
"真的，"齊鐵嘴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五爺家那個廚子醬油放得有點重，你做的鹹淡剛好。"
張小燼低下頭繼續扒飯，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張日山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齊鐵嘴碗裡，"八爺多吃點菜，光吃肉對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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